他姓苏。
王峰盯著这两个字看了五秒。
脑子里的资料库自动检索了一遍。
苏清风。苏清歌。苏家。
现在一號擂台上那个用食指弹飞王境三阶的怪物——也姓苏。
“什么关係?”
苏清歌的回覆隔了七秒。
“堂兄。”
堂兄。
王峰把通讯器放下。
又拿起来。
“你堂兄是王境巔峰?”
“嗯。”
“二十二岁?”
“嗯。”
“档案被封?”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不方便说。”
不方便说。
这四个字在前世的含义他太熟了。
领导的儿子进公司实习,hr跟你说“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翻译过来——別问,问就是背景大到你想像不到。
王峰靠在休息区的椅背上。
他现在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这个姓苏的堂兄一路碾到最后——他在积分赛里迟早要碰上这位。
王境巔峰。
他王境六阶。
差了三个小阶。
而且对方那种“用食指点人”的战斗风格。
说明罡气的精度和密度都到了一种变態的程度。
打得过吗?
打不过。
大概率打不过。
但问题不在於打不打得过。
在於——怎么输。
贏要贏得合理。
输也得输得合理。
一个“將境七阶”的列兵,被王境巔峰一招秒了,正常。
被三招打飞,也正常。
但如果他扛了十几招——那就不正常了。
分寸。
前世做ppt的核心能力不是做ppt。
是管理预期。
通讯器又震了。苏清歌。
“你不用想太多。循环赛的分组是隨机的。不一定碰上他。”
“碰上了呢?”
“投降。”
苏清歌发了两个字。
王峰盯了半天。
“你让你男人投降?”
苏清歌的回覆隔了四秒。
“第一,你不是我男人。第二,他的实力不是你现在能碰的。第三——”
停了三秒。
“你少一条命我会心疼。”
最后五个字。
王峰把通讯器扣在大腿上。
脸没红。但后脖颈热了。
不是蚕虫。
蚕虫在储物戒指里抱著蛋半休眠。
是他自己。
收起通讯器。赵青萍走过来了。
“第二轮全部结束。积分更新。”
她递来一张纸质名单。
王峰接过来扫了一眼。
积分前十的名单:
第一名:空白。(中枢禁军·档案封存)
第二名:南境·某·王境四阶·积分286。
第三名:中枢禁军·某·王境三阶·积分264。
……
第九名:东境·某·將境巔峰·积分203。
第十名:北境·王峰·將境七阶·积分144。
他刚好卡在第十名的边上。
前十的门槛是两百。
他一百四十四。
差五十六分。
按每贏一场加二十来算——还得贏三场。
问题是后面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强。
“明天第三轮。”
赵青萍说。
“对手是东境的。將境巔峰。”
將境巔峰。
他王境六阶装將境七阶打將境巔峰。
真实差距——碾压。
但他得演成苦战。
又要演。
王峰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入错了行。
不该修仙。该去横店。
晚饭。
营区食堂。王峰又蹭了三碗米饭。
四个菜。两碗汤。
穷人不浪费公费餐。这是铁律。
回到房间。
关门。拉窗帘。
蚕虫和蛋放出来。
蚕虫趴在蛋上。半休眠。
金色纹路缓缓流转。
蛋壳上的暗红色纹路同频跳动。三秒一次。
王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气血点:3700。
三千七。
他在帝国首都。全军大比进行中。
身边全是王境高手。
他的存款——不够在前世的北京吃两顿海底捞。
蚕虫的吞噬能力降了百分之五十。
核心库存清零。
今天打了两场比赛,一颗核心没掉。
因为大比的擂台赛不掉核心。
前世打竞技场不掉装备。
打副本才掉。
他现在被锁在竞技场里。
没有野怪刷。零收入。
纯消费。
蚕虫吐了一团金雾给蛋。
蛋壳闪了一下。
“叮——朱鳞兽卵孵化进度:6%。”
百分之六了。
蚕虫每次吐金雾给蛋,自己的能量就少一截。但它不在乎。
王峰从储物戒指里翻了翻。
空了。
一颗核心都没有。
蚕虫的零食断供了。
“……明天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买点核心。”
蚕虫没反应。半休眠状態对外界信息不敏感。
但蛋动了一下。
很轻。像胎动。
王峰的手掌贴著蛋壳。
温热的。三秒一跳。
前世养猫的时候,猫趴在他胸口上也是这种感觉。
温的。跳的。
但猫不需要他每天砸钱买核心餵。
猫粮几十块一袋。
核心——几千龙幣一颗。
这不是养猫。
这是养一台永动碎钞机。
通讯器震了。
陈北望。
“京都的黑市有卖核心的。价格是正规渠道的三倍。”
王峰看著“三倍”两个字。
“正规渠道多少?”
“將境五阶核心,八千龙幣。黑市两万四。”
他的列兵月俸两万龙幣。
买一颗將境五阶的核心——月薪不够。
“有没有便宜的?”
“將境一阶的两千。但你那条虫子吃一阶的——跟你吃剩饭一样。能活,但长不了。”
王峰关了通讯器。
穷。
穷到骨头缝里了。
前世有句话叫——贫穷不是社会主义。
他现在连社会主义都轮不上。
他是原始社会。以物易物的那种。
但他没时间沮丧。因为第二个问题更紧迫。
明天第三轮。將境巔峰的对手。
演技上没难度。
照著今天的剧本走就行。
苦战七八招,然后翻盘。
但积分的数学摆在那里。
他现在一百四十四分。
要进前十至少得到两百。
贏一场加二十分。
还得贏三场以上。
三场。对手一个比一个强。
而且——那个姓苏的堂兄在积分榜上是空白的。
空白意味著他的积分是保密的。
但按他的战绩推算——一拳秒杀王境一阶,食指弹飞王境三阶。
两场贏了。加分应该在六十以上。
加上初始一百——至少一百六。
看著不多?
但他的对手全是高阶。每贏一场加的分比別人多。
因为加的是对手积分的百分之二十。
他打的对手积分越高,他赚得越多。
滚雪球。
前世理財的基本原理——本金大的人赚钱速度永远比你快。
穷人想追上只有一条路。
杀出一条逆天改命的路。
靠演技贏比赛。靠比赛攒积分。
靠积分进前十。靠前十拿军衔。靠军衔换资源。
一套產业链。
第一环就是明天的演技考核。
王峰把蚕虫和蛋收回储物戒指。
躺下。
闭眼之前想了一件事。
苏清歌说“你少一条命我会心疼”。
这句话的信息量比今天两场比赛加起来还大。
他翻了个身。
不想了。
想多了睡不著。睡不著明天状態差。
状態差演技出bug。演技出bug被看穿。被看穿就完了。
闭眼。
三秒入睡。
穷人最大的优点——什么情绪都不影响睡觉。
因为需要休息的身体比需要处理的感情更现实。
第二天。上午。
王峰没去训练。去了营区附近的商业街。
京都的商业街跟北境的小卖部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街面上全是修士用品店。
丹药、兵器、甲冑、阵盘、核心——应有尽有。
价格也应有尽有地贵。
他站在一家核心铺子门口看了一眼標价。
將境三阶核心:4000龙幣。
將境五阶核心:8000龙幣。
王境一阶核心:35000龙幣。
三万五。
他的列兵月俸是两万。
一颗王境核心比他一个半月工资还贵。
前世在北京打工的时候看过一个新闻——年轻人月薪八千养了一条狗,狗的伙食费五千。
他现在就是那个年轻人。
蚕虫就是那条狗。
不对。
蚕虫比狗贵。
蚕虫是上古神兽。
上古神兽的伙食费——按这个物价算,他得打十年工。
没买。
买不起。
转身回营区。路上碰到了一个人。
银色重甲。熟悉的身形。
昨天三號擂台的对手。
那个中枢禁军的重刀使用者。
两个人在路口面对面。
对方看了他一眼。
“你出来逛街?”
“看看。”
“买什么?”
“看看。”
对方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回头。
“第三轮你的对手是东境的程老五。將境巔峰。他的刀走下三路。注意脚踝。”
说完走了。
王峰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这算什么?
昨天的对手今天给他报情报?
前世打游戏的时候也有这种情况。
你打贏了对面的野王,对面野王下一局给你发好友申请,然后告诉你他队友的弱点。
江湖规矩?
还是——他觉得王峰有意思?
不管了。免费的情报不要白不要。
下三路。注意脚踝。
记住了。
下午两点。
大比第三轮。
三號擂台。
王峰站上去。对面——东境。程老五。將境巔峰。
四十来岁。精瘦。手里两把短刀。
眼睛不大,但亮得很。
前世有种人叫“老油条”。
在公司里混了二十年,没有特別出彩的业绩,但也从来不犯错。
每一步都稳。
程老五给他的感觉就是这种人。
裁判举手。
“开始。”
程老五没冲。
两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慢慢逼近。
果然是下三路。
他的身体重心压得很低。脚步碎而密。
两把短刀一高一低。
高的护头,低的——对著王峰的膝盖以下。
中枢禁军那位说得没错。
王峰开始演了。
第一招。正面劈。
被程老五侧身躲过。
同时短刀从下方削向他的脚踝。
他“来不及”收腿。
短刀削在甲冑的护踝上。
火星飞溅。
王峰借力后跳。
退了两步。
“嘶——好险。”
观眾席有人说。
好险个屁。他穿著王境六阶的罡气护甲。
这一刀连痒都不痒。
但表面功夫得做。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踝。
像在检查伤势。
第二招。第三招。他跟程老五缠斗。
程老五的刀法確实有两把刷子。
下三路的攻击角度刁钻。
两把短刀配合得像剪刀——一把虚晃,一把真切。
王峰故意吃了一刀。
左臂的护甲被削掉了一块。
观眾席嗡了一声。
赵青萍在场边皱了一下眉。
第五招。第六招。王峰开始反攻。
用裂空打了一发。
力度压在將境七阶。
斩击波打在程老五的护甲上。
程老五滑出去三步。
没摔。这老兵的脚法確实稳。
第七招。
王峰不演了。
不是因为急。是因为再演下去怕程老五的下三路真碰到他站位的破绽。
破妄第二式。裂地三连的前两段。破土加裂岩。
两刀打在程老五的双短刀交叉格挡上。
格挡碎了。短刀飞了一把。
第三段没用。
刀锋停在程老五的喉咙前。
裁判举手。
“王峰,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