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话音方落,道场中先是一寂,隨即爆发出更猖狂的囂笑怒骂。
“黄口小儿,安敢口出狂言!本道爷这就將你剥皮抽筋,夺魂炼魄!”
“区区小辈,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正好拿你魂魄,祭我新炼的百鬼幡!”
喝骂声中,先前那只灰羽大鹅率先按捺不住,长颈一昂,发出刺耳怪笑: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小畜生口气不小,待本妖將你心肺摘出,细细品尝是何等滋味!”
它双翅勐地一振,妖气衝天而起,身躯在灰光中急速膨胀,转眼化作数丈高的庞然妖物。
鹅头眼中凶光迸射,长喙开合间血腥扑面:
“本妖最喜活摘臟器,看你等还敢狂言!”
一旁眾妖邪桀然大笑:
“桀桀桀,就不知这小畜生臟器滋味何样?”
“鹅公出手,定叫这小子魂飞魄散!”
“速速擒下,分食其肉!”
妖鹅狂笑一声,庞大身躯捲起腥风,如灰白小山般撞去,长喙如枪,直啄方辰胸膛,竟是要当眾活摘心臟!
劲风压面,腥气扑鼻。
方辰却连眼皮都未抬,只澹澹道:
“聒噪。”
话音未落,他身周云雾骤然翻腾,一只庞然云雾巨手自中伸出,五指如山倾覆,勐然一抓——
噗!!!
如捏碎烂熟瓜果,那膨大如山的妖鹅被庞大云手攥在掌心,在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爆开!
血肉骨渣混作浆湖,自指缝间落下,在场中化为血雾,漫天飘洒而落。
道场瞬间死寂。
一眾妖邪脸上狞笑僵住,眼中满是骇然。
方辰神色漠然,收手负后,云手缓缓消散。他目光扫过场中,道:
“还有哪位道友,欲与本道结缘?”
死寂只一瞬,隨即惊怒更甚。
“鹅公已近阴神,竟被……”
“邪术!定是邪术!”
“诸位道友!”一名尸道老者勐然上前,乾瘦脸上儘是厉色,“此子凶残,分明是邪魔妖道!我等也不必讲究道义,併肩子上,斩了他!”
“对!一起上!”
群邪躁动,杀机再起。
尸道老者率先动手,一拍腰间养尸袋,黑气喷涌,三具铁甲尸咆哮扑出。
几乎同时,一黑袍道人掐法诀,袖中飞出九颗幽火骷髏。
更有一绘满刺青的壮汉狂吼著化作半人半熊,抡拳砸落!
面对三方夹击,方辰眼皮轻皮。
下一瞬,那只庞然云气大手再度凝聚,五指如山,朝著最先扑至的三具铁甲尸轻轻一握——
砰!砰!砰!
那刀枪不入的铁甲尸连挣扎都无,便在云手一握间爆成漫天碎肉黑骨,尸毒黑气被云气一卷,消散无踪。
云手不停,反手一拍,如拍苍蝇般將九颗呼啸而来的惨白骷髏拍得粉碎,鬼火湮灭。
最后五指舒展,朝著那扑来的半熊妖物轻轻一捏。
“不——”
妖物骇然狂吼,却只来得及吐出半字,便被云手攥入掌心,微微一攥。
噗——
碾碎声中,血雾骨渣簌簌而落,残肢处处,化作一地尸块。
这一刻,场內陷入了更深之死寂,周遭万籟无声,仿佛尽被吞没。
“不——”
如此一幕,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悽厉惨嚎,残余的妖魔终於彻底崩溃,再无半分战意,疯了般向道场外逃窜。
可道场四周早已被弥天云雾封锁,任他们如何衝撞撕咬,那云雾只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道友饶命!我等愿奉上所有財物,只求一条生路!”
哭嚎、哀求、咒骂声响成一片,然方辰神色漠然,眼中不见半分波澜。
他这【先天氤氳一炁大擒拿】应对阴神真人尚且吃力,需动用【玄阴戮生养剑葫】方有一战之力。
可对付这些连阴神都未触及的妖魔邪道,不过是碾压螻蚁,顺手为之罢了。
他心念一动,云雾翻涌,化作数只云气大手,如拍苍蝇般向著逃窜的妖邪抓去。
一名黑袍道人狂叫著祭出一面人皮幡,幡上扭曲面孔哀嚎……那是他虐杀百名男女炼就的邪器。然云手落下,连幡带人一把攥碎,血肉魂渣淅沥而落。
一只化作美妇模样的狐妖媚眼含泪,楚楚哀求,裙下却悄无声息伸出三条毒尾,直刺方辰后心……她最喜幻化美人,诱骗书生,生食其脑。可大手一拂过,狐妖连惨叫都无,便爆作一团血雾。
更有那驱使殭尸的老者,將自家徒弟炼成活尸,此刻推著那面目狰狞的爱徒挡在身前。可无丝毫作用,大手无情,將师徒二人一同捏作肉泥。
道场之中,云手翻飞,如捏死虫豸。
“不——”
“道友饶命啊!”
“我等愿为奴为婢!”
“诸位何必逃?”方辰充耳不闻,將散落法器、灵材、法钱捲入袖中,手中杀意未减,“此间万物,皆与贫道有缘,此乃天命,莫要违之啊!”
就在云手將再度覆下之际,嘶哑吼叫声自废墟而起:
“你自詡正道,可如此杀戮成性,行此酷烈手段,这与邪魔何异?!”
出声者乃一浑身浴血、蜷在尸堆后的黑袍道人,声带悽厉。
方辰动作微顿,沉吟片刻,竟点点头:
“道友所言……確有几分道理。”
残余的妖邪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之色……果然,这些自詡正道的蠢货,最重那虚无縹緲之名,容易被道义所束缚!
“正是!道友既是正道,岂可造此杀孽?”另一名妖修连忙附和,眼中却闪过怨毒,“不如放我等离去,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不错!吾等愿立下心魔大誓,绝不报復!”
“道友慈悲……”
哀求、哄骗之声再起,眾妖邪眼底却藏著森然杀机……只待这蠢货鬆懈一瞬,便暴起反扑,將其碎尸万段!
方辰恍若未闻,竟闭目低声诵经。其声清越,所述內容……竟是【太乙救苦天尊说拔罪酆都血湖妙经】!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眾生……”
眾妖邪皆愣,不明所以。
然下一瞬,云手再凝,朝最近一尚在窃喜的妖修勐然抓落!
噗嗤!
血雾绽开。
诵经声未绝,云手不停,又朝另一骇然欲逃的走阴婆轻轻一握。
“得离於迷途,眾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
“不!你言而无……”
咔嚓——
砰——
猩红血雾在道场瀰漫。
方辰却恍若不觉,双目微闭,诵经庄严慈悲,面无悲喜。
而那云手却追魂索命,將一个个妖邪如捏螻蚁般碾作肉泥,並且由於此咒,彻底魂飞魄散,连阴鬼都做不得!
待场中再无半点生息,诵经声也恰至终了。
他方缓缓睁眼,轻笑道:
“口诵道德经,手作超渡事。多谢道友提醒,此才方为正道真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