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的瞬间,
方书文的脊柱猛然扭动,蛇形天赋发动。
他的身躯扭曲到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
子弹擦著他的肋部飞过,皮肤传来灼热的感觉。
李同的笑容还没有落下。
就在这个时候,
方书文的拳头已经到了。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纯粹的、凝聚了明劲整力的一拳。
从腰间崩出,走最直的直线,瞬息之间就已经砸在李同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李同的后背撞上墙壁,青砖碎裂,整个人凹进了墙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塌陷的胸口,又看了看方书文,嘴里涌出一股股暗红色的血沫。
“不可能!”
“你......你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话音未落,
李同的眼睛就失去了光彩,头一歪,倒了下去。
“呼,蠢货,还真以为没有防著你。”
方书文收回拳头,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插到腰间。
接著又在李同身上摸了一遍,搜出十几块银元和一把短刀。
另外两具尸体也如法炮製,一番搜索下来,一共得了六十块银元,三把短刀。
.......
方书文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翠翠,没有多管。
这女人咎由自取,能留一条命已经是仁至义尽。
毕竟,
这女人儘管不知情,但她约自己出来,已经充当了帮凶的角色了。
方书文將三具尸体拖上板车,趁著夜色推到清水河边。
將尸体处理掉,確认没有留下痕跡,这才离开。
方书文没有回赵府,而是拐向了城西。
刚才李同说他很有钱,正好过去看看。
一刻钟后,
方书文来到了一座靠河边的独院矮屋。
微微发力,方书文就越过了灰墙,进到了院子当中。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
他翻箱倒柜搜了一遍,最后在灶台灰烬下找到了一个铁匣子。
撬开锁,满匣银元晃眼。
一数,整五百块。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有钱。”
方书文嘴角微微勾起,將银元全部装进布书包,就又翻墙离开。
他绕了几条巷子,確认安全之后,才从后门回了赵府。
老方屋里灯已经灭了,传来均匀的鼾声。
方书文没有惊动他,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將银元塞进床底下,这才躺下。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白天上学,下午练武,晚上温习功课。
翠翠请了两天假,听王妈说是感染了风寒,没去上学,一直在家里。
第三天上学时候,方书文才见到翠翠。
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面色憔悴,精神好像被刺激了一样。
看方书文的眼神也是躲躲闪闪的。
方书文只当没看见。
转眼到了周五。
下午放学钟声一响,学生们像出笼的鸟雀涌出校门。
方书文背著书包,沿著东街往赵府的方向走。
“號外!號外!”
街角一个穿灰布褂子的报童挥著手中的报纸高声喊叫。
“近日溪口县城惊现杀人狂魔!城西连发三起命案,死者死状惨不忍睹!治安局悬赏一百块银元缉拿凶手!”
“听说了吗?死的是赤狼帮的红棍,我看呀指定不是什么杀人魔,而是黑吃黑……”
“听说其中一个,胸口被人打碎,尸体就那么扔进河里,这水呀不乾净了。”
方书文的脚步微微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胸口被打碎,扔进河里?
莫非是李同几人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方书文心里想著,隨手拦住一名报童,买了一份报纸。
目光当即落在头版头条。
透过一张模糊的照片,他立即认出那三具尸体,正是李同等人。
胸口塌陷,死状可怖。
他面色如常地將报纸折好,塞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继续往前走。
大炎新国肇立不过十余年,天下远未太平。
军阀割据,租界林立。
乱党频发,妖邪鬼祟祸乱天下。
治安局那点人手连明面上的案子都忙不过来,哪有閒工夫深究几个帮派分子的死活?
更何况,
李同三人身上背著拐卖人口的勾当,死了也是活该。
治安局那些老油子一看现场,八成会往黑吃黑的方向去查,查不出结果便掛起来,过个一年半载就成了积年旧案。
方书文对这套流程门清。
並不担心自己会暴露。
他脚步不紧不慢,拐进巷子,消失在暮色中。
.......
与此同时,
溪口县政府大楼,民俗古物调查科。
“科长,王九的尸体找到了,他被人打碎了胸骨,死了足有五天!”梁干事说道。
林修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报纸,目光沉沉地落在头版那几张模糊的照片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胸口被打碎?”
林修的声音不大,却让梁干事的脊背微微一紧。
“是。王九的胸口塌陷,肋骨几乎全部断裂。法医初步判断,是明劲以上的武师以重手法击中胸口所致。”
梁干事顿了顿,又补充道:“死亡时间,就在那天晚上。当晚,王九正是去跟踪方书文。”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修將报纸摊开,目光在两张照片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王九的尸体照片是他亲手翻拍的,胸口的创口清晰可见。
报纸上那三具尸体虽然模糊。
但塌陷的位置、骨骼断裂的方式,几乎如出一辙。
“四具尸体,同样的死法,真是太巧合了。”
林修喃喃一声,將报纸放下,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镜片。
“科长,您的意思是……凶手是同一人?”梁干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林修没有直接回答,重新戴上眼镜,在报纸上那三具尸体的照片上点了点。
“王九是明劲武人,能一拳打死他的,至少也是明劲中期。李同那三人,光头和络腮鬍都是骨响三声的硬手,能同时毙命於同一个人手下,这份实力不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你去查一查李同的社会关係。他是什么来路,跟谁有过节,最近在做什么勾当,事无巨细,全部摸清楚。”
“或许,就能找到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