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溪口县政府大楼。
民俗古物调查科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林修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他对面坐著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国字脸,眉毛浓黑,浑身散发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此人叫丁鸿志,民俗古物调查科盛海南方总局下来的调查专员。
丁鸿志手里捏著厚厚一叠卷宗,一页一页地翻,眉头越拧越紧。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把卷宗往桌上一摔。
“林修,一个月,就查出这点东西?”
林修皱皱眉:“丁专员,这个案子线索太少,刘莽和陈大两个关键人物都死了,腾蛇逆鳞下落不明,我……”
“下落不明?”
丁鸿志打断他,目光冷厉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盛海那边为这块逆鳞花了多少力气?江南省北部那座玄商古墓,前前后后挖了三个月,死了七个调查员,才把那批文物起出来。”
“腾蛇逆鳞是其中最关键的物件,昼元帝的神藏坐標就刻在上面。如此重要的东西,一个月还什么线索都没有?”
“你怎么做事的!”
林修嘴角冷笑:“只有有可能而已,腾蛇鳞片也不一定就在溪口。”
“哼,不一定,你都不查,怎么知道不一定!”
丁鸿志有心想要训斥林修一顿,但想到对方的背景,又將那些难听的话咽了下去。
他压下火气,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停在墙边贴著的那张溪口县地图前。
“案卷上说郑元培的孙女郑淑澜,也可能接触过腾蛇逆鳞?”
“是这样。”
“根据我们的调查,刘莽死前几天,曾在庙会上和郑淑澜有过接触。”
丁鸿志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將郑淑澜抓回来?酷刑之下,她难道还不招?”
“郑淑澜是郑元培的孙女,郑家在溪口县的势力,丁专员应该清楚。没有確凿证据,不能抓……”
“不能抓?”
丁鸿志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在头上。
“走,去治安局。”
“去治安局?”林修一愣。
“调查科有临机决断,可以调动军警,让治安局把人带过来问话,这有什么难的?”
丁鸿志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林修张了张嘴,看傻子一样看对方离开。
最终冷笑一声,重新坐了下去。
治安局会客厅。
郑奎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局长制服,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不紧不慢地吹著浮沫。
丁鸿志坐在他对面,脸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但眼底的焦急怎么都藏不住。
“郑局长,这次来,是想请您配合一下,请郑淑澜小姐到调查科做个笔录。”
郑奎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丁专员,你说的是我家淑澜?”
“你家淑澜?”
丁鸿志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瞬间意识到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郑家在溪口县很有实力!
似乎在郑淑澜的调查报告当中,写著治安局局长也是郑家人。
“淑澜是我大哥的闺女,也是我郑奎的亲侄女。丁专员,你要传唤我家孩子,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丁鸿志的脸色变了,心里骂自己一声蠢。
“郑局长,不用担心,只是让她来做一份笔录。”
“做笔录?”
郑奎打断他,皱著眉,冷冷地盯著丁鸿志。
“丁专员,请回吧。”
“来人,送客,恕不招待!”
丁鸿志张了张嘴,还没来及说什么,就被人请了出去。
......
片刻后,
丁鸿志站在治安局大门外的台阶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溪口县治安局”的牌子,嘴角往下撇了撇,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地方门阀,真是该死!”
隨从小步跑过来,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问:“丁专员,咱们回哪儿?”
“回办公室!”
丁鸿志弯腰钻进汽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车窗玻璃嗡嗡响。
汽车在夜色中穿过溪口县城,昏黄的光晕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影。
郑家……
车上,丁鸿志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越嚼越觉得牙疼。
郑元培,
前朝武状元,溪口县第一高手。
虽然年纪大了,但据说一身功夫还在,化劲宗师不出,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郑奎,治安局局长,手里握著溪口县几百號警力。
郑家在溪口经营了几十年,商界、政界、甚至军界都有他们的人。
仅凭藉溪口调查局的力量,想动郑淑澜?
现在看来门都没有。
丁鸿志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夜色上,脑子里转得飞快。
郑淑澜动不了,那腾蛇逆鳞的线索就断了?
就这么一无所获的回去?
不对。
卷宗上还有一个名字。
方书文。
汽车在县政府大楼门口停下。
丁鸿志推门下车,快步上楼,推开民俗古物调查科办公室的门。
“丁专员,回来了?郑局长怎么说?”
林修抬起头看向来人,语气嘲讽的问道。
丁鸿志没搭理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叠卷宗重新翻了起来。
他翻得很快,一页一页地扫,目光在字里行间飞快地掠过。
翻到方书文那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方书文……赵府门房之子,七科掛六科,暑假后突然成绩飆升,进了精英班第九名……不怀疑此人藏拙。”
“武道方面,半个月武馆经歷,暑假后骨响二声,举一百五十斤石锁……”
他把卷宗放下,抬起头看向林修。
“这个人,你排除了?”
“仪器没反应,排除了。”林修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
“仪器没反应?”
丁鸿志冷笑一声,手指在那几行字上点了点。
“一个门房的儿子,一个暑假就从七科掛六科的学渣变成精英班第九名?从武道入门都不到的废物变成骨响二声的武人?你告诉我,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林修皱皱眉:“丁专员,这也说不明不了什么问题……”
丁鸿志放下案卷,站起身。
“我的意思是,这个方书文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让你的人去將这个人带回来,算了,我也跟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