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话还没说完,手术室的门就开了。
不是那两扇自动感应门全开,是旁边的小门被从里面推开。
两个穿绿色手术服的护士先走出来,后面跟著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女医生,三个人脸上都带著笑。
女医生摘下口罩,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落在许川身上。
“林念一家属,孩子出来了。龙凤胎,哥哥五斤四两五,妹妹五斤二两六。大人小孩都一切平安!”
走廊里安静了大概一秒钟。
然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杨雪清一把抓住顾秀兰的手,两个当妈的互相攥著,谁都没说出话来。
温渝从陈知肩膀上弹起来,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住了,像是怕挡著別人的路。
白灵和周青扬同时鬆了口气,宋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起了一层雾气。
张老將军撑著长椅扶手慢慢站起来,嘴角弯著,没说话。
许建国站在他旁边,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
许川没有往护士那边走。
他转头看著女医生,问:“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什么时候出来?”
女医生看了许川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点意外,然后是讚赏。
她在產科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男人在產房门口的表现。
孩子一出来,抱著孩子又哭又笑的,围著孩子转的,打电话到处报喜的,什么样的都有。
但能在第一时间先问產妇情况的,不多。
女医生笑著对他说:“林念一很好,生命体徵平稳,现在王主任和邱主任在给她缝合伤口,大概还要十来分钟就能出来。”
许川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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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那两个护士推出来的小推车。
推车上並排躺著两个小傢伙,裹在浅蓝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两张小脸。
刚出生的婴儿皮肤还是粉粉嫩嫩的,带著一点皱巴巴的红。
但这两个小傢伙的五官已经能看出来了,眉毛细细的,睫毛长长的,鼻樑挺挺的。
头髮乌黑茂密,贴在小小的脑袋上,像是用最细的笔一根一根画上去的。
最让人惊讶的是,两个小傢伙的眼睛都睁著。
眼睛很大,双眼皮,黑葡萄一样的瞳仁滴溜溜地转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许川站在推车前,低头看著他们。
左边那个包著浅蓝色襁褓的是哥哥,右边那个包著浅粉色襁褓的是妹妹。
哥哥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抿嘴,又像是在笑。
妹妹的手从襁褓里挣出来一只,小小的拳头在空中抓了两下,手指头细得像火柴棍。
许川伸手碰了碰妹妹的小拳头,妹妹的手指立刻攥住了他的指尖。
那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手心里,但许川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林父林母、许父许母、温渝、许妍、顾涵、陈知、江枫、宋远、白灵、周青扬,所有人都围上来了。
杨雪清站在推车左边,弯著腰看哥哥,嘴里念叨著像小川小时候一模一样,这眉毛这鼻子。
顾秀兰站在右边看妹妹,说妹妹像念一,这眼睛这嘴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建国站在杨雪清后面,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林卫国蹲在推车前面,拿手机拍照,拍了好几张又觉得拍得不好,站起来重新找角度。
温渝挤到最前面,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妹妹,回头拽陈知的袖子说你看你看,妹妹在笑。
陈知说我看见了看见了,你別拽我袖子要扯坏了。温渝说你那破袖子值几个钱,我干闺女笑了比什么都值钱。
陈知说你什么时候认的干闺女。温渝说就现在,怎么了。
许妍和顾涵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著。
许妍笑著说这两个小傢伙长得太好看了,刚出生就这么好看,长大了还得了。
顾涵没说话,看著两个小傢伙攥来攥去的小拳头,嘴角弯著。
江枫站在旁边,双手还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低头看著推车里的两个小傢伙。
妹妹的手又挣出来一只,在空中抓了一下正好碰到哥哥的手指。
哥哥反手攥住了妹妹的手指,两个小傢伙的手就这么互相攥著。
江枫看到这个动作,嘴角动了一下,把口袋里那只攥了半天的拳头鬆开了。
宋远推了推眼镜,凑近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妹妹,回头对白灵说他们头髮真多。
白灵说刚出生的婴儿头髮多说明孕期营养好。
宋远说那嫂子怀孕的时候吃得確实好。白灵笑了一下,说你倒是会抓重点。
周青扬站在白灵旁边,低声说了句灵儿你看他们好小啊。
白灵点了点头,说双胞胎能到这个体重很好了。
张老將军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往里挤。
他背著手,隔著人群看著那两个小傢伙。
老人家嘴角弯著,眼眶微微泛红。吴哲站在他身后,低声说老首长您不进去看看。
张老將军摆了摆手说不急,让娃儿们先看。
护士笑著对许川说:“孩子要先推回病房了,新生儿科的医生已经在病房等著了,要做一些常规检查。”
许川点了点头,转头对自己父母和岳父说:“爸妈,你们跟著回病房。”又对温渝说,“你们也回去吧。”
杨雪清说你不一起回去?
许川说我在等念一。
杨雪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两个护士推著小推车往电梯口走,一群人都跟了上去。
温渝拉著陈知走在推车旁边,许妍和顾涵跟在后面。
江枫、宋远、白灵、周青扬也跟上了。
张老將军走在最后,吴哲在旁边护著。
许川和顾秀兰留在了手术室门口。
顾秀兰靠在墙上,两只手交握在身前,看著手术室紧闭的门。
许川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了。
林念一被推了出来。
她躺在推车上,身上盖著浅蓝色的手术单,头髮散在枕头上,脸上还带著手术帽压出来的印子。
脸色有些苍白,但人是清醒的,眼睛睁著,看到许川的时候笑了一下。
许川第一时间迎了上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手背上还扎著留置针,胶布贴得整整齐齐。
“念一,老婆辛苦了。疼不疼?”
林念一握了握他的手,力道不重,但温温的。
她微笑著摇了摇头,嘴唇有些干,声音比平时轻,但很清楚:“不疼。就感觉没过一会儿,医生就把宝宝抱给我看了。”
她顿了顿,眼睛里带了一点不好意思的光:“我看到妹妹的时候,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就对著她笑了好久。”
“哥哥哭了一声又停了,我还没来得及抱,医生说要缝合,就把宝宝们先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