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王力全和邱主任一起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两个人还穿著手术服,帽子摘了拿在手里。
王力全听到林念一的话,笑了一声,走到许川旁边说:“许先生,你爱人可真有意思。手术的时候她一直在跟我们聊天,邱主任问她紧张不紧张。”
“她说紧张是有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想知道两个宝宝长什么样。”
邱主任在旁边笑著接话:“剖腹產是半麻,產妇全程清醒的。”
“孩子取出来之后我们抱给她看,她看了半天说了一句,『啊,原来长这样』,然后又说『感觉生宝宝好简单,等恢復了可以考虑生二胎』。”
林念一躺在病床上,脸一下子红了,把小半张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邱主任您別说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怎么说出这话的。”
王力全和邱主任都笑了起来。顾秀兰在旁边也笑了,伸手帮林念一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说你这孩子,从小就嘴快。
推车往病房走,许川一手扶著推车栏杆,一手还握著林念一的手。
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几个人,许川低头看著林念一,她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著。
到了病房门口,推车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屋子人了。
杨雪清和许建国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林卫国站在婴儿床边,温渝和陈知站在床尾。
两个婴儿床並排放在大床旁边,两个小傢伙已经被重新裹好了襁褓,安安静静地躺著。
护士和顏阿姨一起把林念一从推车上移到了病床上。
她躺下来之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终於完成了一件大事。
顏阿姨把床摇起来一点,让她半靠著。
又拿温水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动作很轻很熟练。
林念一偏头看向旁边的婴儿床。
两个小傢伙这会儿都醒著,哥哥的拳头攥在襁褓外面,妹妹又在用小手抓空气。
“我能抱抱吗?”林念一问。
顏阿姨把妹妹先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林念一怀里。
林念一低头看著妹妹的小脸,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妹妹的嘴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林念一笑了,眼角弯弯的。
许川站在床边,看著林念一抱著妹妹的样子,心里某个一直绷著的地方慢慢鬆开了。
他伸手把哥哥也抱了起来,手法是顏阿姨昨天教过的,一只手托著后脑勺,一只手托著腰背,稳稳噹噹的。
哥哥在他怀里睁著眼睛,也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直愣愣地看著他。
许川低头跟他对视,小傢伙的瞳孔里倒映著他的脸。
“叫爸爸。”许川说。
哥哥把嘴抿了一下。
旁边的人都笑了,陈知说你急什么,刚出生叫什么叫,许川说从小培养。
温渝凑到林念一旁边,伸手指让妹妹攥住,妹妹的小手立刻攥紧了她的食指。
温渝说念一你看你看她攥我了。
林念一说她手劲还不小,刚才在手术室里医生说她抓了医生的手套不鬆手。
病房里热闹了一会儿,两个小傢伙被放回婴儿床里,並排躺著。
妹妹的手又找到了哥哥的手指,两个小手互相攥在一起。
王力全换了便服走进来,把许川叫到一边,简单交代了术后注意事项。
六小时內平臥禁食,之后可以喝点温水,通气之后可以吃流食。
镇痛泵能管两天,如果实在疼得厉害就跟护士说,会开口服的止痛药。
许川听一条记一条,问了一句王主任,等麻药过了会不会很疼。
王力全摇了摇头,说还行,在可忍受的范围內。有镇痛泵顶著,大部分人都不需要额外用止痛药。
双胞胎剖腹產,她今天能有这个状態已经很好了。
许川点了点头,伸出手对王力全说了声谢谢。
王力全握住他的手,说不客气,职责所在,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邱主任也过来打了声招呼,说要赶回京城了,下午还有一台手术等著他。
许川对邱主任又是一番感谢,说去京城一定请邱主任吃饭,然后安排人送邱主任去机场。
张老將军走到婴儿床边,站了好一会儿。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著两个小傢伙。
然后他直起腰,对许川说小川,好样的,然后跟林念一说了声好好休息,带著吴哲离开了。
张老將军许川安排住在西湖边的润庐別墅,那边许川已经翻新感觉,但是,林念一坐月子也在那里。
那里地方大,环境好,人多也住的下。
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杨雪清和顾秀兰商量好了,两个人轮流在医院陪护,今天顾秀兰先留下,杨雪清回去做饭。
许建国和林卫国跟著杨雪清一起回去了。
温渝他们几个人也陆续告辞。
温渝走之前又摸了摸妹妹的小手,说乾妈明天再来。
陈知跟在后面,说你的干闺女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干闺女了。
温渝说你別自作多情,跟你有啥关係。两个人拌著嘴出了病房。
江枫走到婴儿床前看了一眼,对许川说了声恭喜,然后拍了拍许川的肩膀走了。
宋远和白灵一起走的,周青扬跟在旁边。许妍和顾涵也一起回去了。
病房里最后剩下许川、林念一、顾秀兰和顏阿姨。
林念一靠在床上,看著婴儿床里两个小傢伙。
他们这会儿已经睡著了,呼吸很轻,小胸脯一上一下地起伏著。
许川在床边坐下来,握著林念一的手。她的手已经暖过来了,不再是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时那种凉。
“许川哥哥。”林念一说。
“嗯。”
“你看到他们了吗。”
“看到了。”
“哥哥像我,妹妹像你。妈妈说的。”
许川低头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那完了,妹妹以后不好看怎么办。”
林念一轻轻拍了他一下:“瞎说。爸爸长得挺帅的,妹妹也会很美的,妹妹是吧!”
许川笑了一声,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手背。
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著。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婴儿床的栏杆上,细细的一道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