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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川低头看了看婴儿床里两个小傢伙。
天天把手从襁褓里挣出来，搭在开心的襁褓边上。
开心的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梦里吃奶。
“刚才外面来的是什么人？”林念一问。
许川把沙书记、李书记和李龙司令来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林念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许川哥哥，你今天去公司，是不是有什么事？”
许川看著她，林念一的眼睛在床头灯的映照下亮亮的。
他本来不想跟她说公司的事，她才刚生完孩子，身体还在恢復。
但他也知道，瞒不住她。
许川把川一科技被外资封锁、客户毁约、自己准备提前发布灵动-2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林念一听完，没有慌张，也没有追问细节。
她只是把手从许川掌心里抽出来，反握住他的手。
“许川哥哥，不管发生什么，家里都好好的。我和孩子们都在。”
许川看著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放心，公司的事我能处理好。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林念一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去陪张爷爷和李司令吃饭吧，我这里有顏阿姨和张姨在。”
许川站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弯腰看了看两个小傢伙，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餐厅里，张姨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不是大鱼大肉，就是几样家常菜。
一盘红烧排骨，一盘清炒西兰花，一盘蒜蓉大虾，一锅鯽鱼豆腐汤。
张老將军坐在主位上，李龙坐在他对面。
许川走进来，在李龙旁边坐下。
李龙拿起筷子，看了看桌上几个菜，笑了：“老首长，您这儿吃的还是这么简朴。”
张老將军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说：“简朴什么，这已经不错了。当年在山西打仗的时候，能吃上一碗热粥就是过年。”
李龙点了点头，说：“是啊。那时候许首长带著我们在战壕里啃冻土豆，土豆冻得跟石头一样硬，咬一口能崩掉牙。”
张老將军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你那时候才十几岁，个子还没枪高。许卫国把你从新兵连挑过来的时候跟我说，李龙这小子有一股子蛮劲儿，倔的很，將来能当將军。”
李龙低下头，看著自己面前那碗饭。
“许首长说错了。”
李龙说，“我当了將军，但他没看到。”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许川在旁边默默地夹著菜，没有说话。
张老將军端起茶杯，对著空气轻轻举了一下。
“卫国啊卫国，你在下面还好吗。你孙子生了龙凤胎，你当太爷爷了。”
李龙也端起了茶杯，两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对著空气碰了一下杯。
李龙转过头看著许川，说：“小川，你爷爷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疼人的话，但心比谁都软。”
“当年我负了伤，躺在战地医院里，营养不够，你爷爷把自己的伙食省下来给我。”
李龙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许川的肩膀。
那只手还是那么粗糙有力，但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
“小川，你爷爷欠我的不是一条命，是三条。当年在对越，我中弹。”
“医生都放弃了，是你爷爷我的老首长，亲自下令用运输机把我从前线运下来，到后方医院才救活的。”
“我这条命是你爷爷给的。现在他不在了，你就是我李龙的亲侄子。谁敢动你，就是动我。”
许川看著李龙，点了点头。
许川想起来前几天在医院里，张老將军跟自己老爹说话的时候也说了同样的感觉。
许川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就是爷爷的战友们，这帮人平时各忙各的，有的在京城，有的在金陵，平时不怎么联繫。
但只要有事，他们就会站出来，不是为了利益，不是因为谁的权势，是因为几十年前在战壕里结下的那份情谊。
张老將军又开口了：“李龙，小川现在不是孩子了。他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事业。你不用替他操心太多。”
李龙说：“老首长，我知道他有本事。但本事归本事，有我在后面撑著，他走得更稳。”
张老將军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李龙又坐了一会儿。
他跟张老將军聊了聊部队里的事，又问了许川川一科技的具体情况。
许川把灵动系列的研发和商业化进程说了一遍。
李龙听完，想了想，说：“小川，你做的这个东西，我听不太懂。”
“但我知道一件事，现在部队里也在搞信息化建设，你对国防项目感兴趣的话，李叔那边也有一些军工產业的项目。”
许川说：“李叔，川一科技已经在跟军方合作了。盘古大脑的项目就是专门服务国防的。”
李龙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什么需要李叔这边配合的，你儘管说。”
李龙站起来，又拍了拍许川的肩膀。
“我走了。回头你把念一和两个孩子的照片发给我。我让你婶也看看，你爷爷的重孙子重孙女长什么样。”
许川说好的，李叔，您慢走。
张老將军和李龙两个人站在院子里，又说了一会儿话。
许川没有跟过去，站在餐厅里远远看著。
月光下，两个老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个拄著拐杖，一个腰板笔直。
李龙的车驶出別墅，张老將军慢慢走回屋里。
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端起卫姨刚换的热茶，喝了一口。
许川在他旁边坐下。
“爷爷，李叔这个人，以前在部队里是什么样子的？”
张老將军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弯了一下。
“李龙？他就是个愣头青。你爷爷当年最头疼的就是他，打起仗来不要命，冲在最前面，谁也拦不住。”
“有次衝锋，他腿上中了一枪，自己拿绷带缠了缠，继续往前冲。”
“后来你爷爷把他骂了一顿，说他不要命了。李龙说，命算什么，打贏了才有命。”
许川没说话，他想起来刚才李龙在凉亭里说的话，“排长救了我三次”。
他现在能理解了，那不是在讲故事，是在说一个事实。
他爷爷曾经救过提拔过的，现在站在他面前，说要给他撑腰。
张老將军放下茶杯，看著许川。
“小川，你今天说的公司被封杀的事，有什么打算？”
许川把准备提前发布灵动-2的事说了。
张老將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商场上的事，我这个老头子帮不上大忙。但有一样，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记得你自己是谁。”
“你是许卫国的孙子，你爷爷当年在战场上从来不退，你也不能退。”
“而且，你的灵动的技术，已经是国之重器，绝不能被洋鬼子们偷了去。”
许川说：“爷爷，我知道。我不会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