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驱车回到润庐別墅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车子拐进別墅前面的小路,远远就看见门口停了好几辆车。
许川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些车牌不是普通的民用车牌。
一辆是浙省一號的车,一辆是杭城市一號的车,还有一辆掛著金陵军区的牌子。
许川停好车,推开车门走下来。
初冬的晚风有些凉,他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快步往別墅里走。
还没进客厅,就听见花园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和谈话声。
许川循声望去,花园的凉亭里,张老將军坐在石凳上,旁边围著几个人。
许川往那边走了几步,张老將军一眼就看见了他。
“小川,过来一下。”
许川快步走过去,凉亭里坐著四个人,除了张老將军之外,还有三位。
张老將军指著其中一位说:“这位沙书记你见过了。”
沙书记坐在张老將军左手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见许川进来,微笑著点了点头。
许川微微欠身,说了声沙书记好。
沙书记笑著说小许回来了,你这两个孩子的事我都听说了,恭喜恭喜。
张老將军又指了指旁边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这位是杭城的李书记,你在杭城做企业,以后还要李书记多照顾。”
李书记笑著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许川赶紧握上去。李书记的手温热有力,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
“许川,早就听说你的事了。川一科技是咱们杭城的骄傲,了不起的企业。”
“以后有空多来我那里坐坐,喝喝茶。”
李书记说话不快,看似每个字都很真诚,但是多半只是客气而已。
多半是看张老將军,才有这样的话,不然光凭许川自己,是不可能让一个直辖市的书记,说去喝茶这样的话。
但许川也不是在乎,嘴上说谢谢李书记,一定去拜访。
张老將军又转向坐在他右手边的那位。
这人大概六十出头,穿著一件深绿色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了一辈子兵的人。
“小川,这位是金陵军区的李龙司令。六九年在你爷爷手下当过排长。”
李龙站起来,没有马上伸手。
他盯著许川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许川笑了,点了点头。
“很精神。老首长要是能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李龙伸出手,不是握手的姿势,是一把抓住了许川的小臂。
那只手粗糙有力,掌心里全是老茧,抓在许川胳膊上像一把钳子。
“小川,我是你李叔。”
李龙说话的声音比刚才在座的几个人都大,带著军人特有的那股子直来直去的劲头。
“以后在外面受了欺负,给李叔打电话。只要你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李叔给你撑腰,不会让你受到不公平。”
许川看著李龙的眼睛。
这位司令说话的时候不像沙书记和李书记那样带著礼貌的距离感,他的眼神里全是对晚辈的爱护,实打实的,没有一点客套。
许川说:“好的,李叔。您快坐。”
李龙又拍了拍许川的胳膊才鬆开手,重新在石凳上坐下来。
许川在张老將军旁边坐下。
张姨端了杯热茶过来放在他面前,又给几位客人续了茶。
沙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许川:“小许,川一科技最近发展得怎么样?我听说灵动系列在国內外的反响都不错。”
许川说:“谢谢沙书记关心。灵动-1的商业化推进得还算顺利,已经签了几十家企业客户。不过最近遇到了一些阻力。”
沙书记放下茶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阻力?”
许川把外资联合施压、客户被迫毁约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没有说太多细节,只说了大致的情况。
沙书记听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我知道了。”
沙书记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
“外资用资本手段打压国內科技企业,不是第一次了。”
“你做的是前沿技术,更容易被盯上。不过你放心,在浙省地界上,不会让你受委屈。有什么需要省里协调的,你直接跟祁秘书说。”
许川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沙书记。
李书记在旁边接过话头:“小许,你在杭城,有什么需要市里帮忙的,直接来找我。川一科技是咱们杭城的標杆企业,市里一定会全力支持。”
许川又说了声谢谢。
李龙在旁边听著,一直没有插话。
等沙书记和李书记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小川,你说的那些外资,是哪几家?”
许川报了几个名字。
李龙听完,哼了一声:“又是这些洋鬼子,这些玩意儿,当年在战场上打不过我们,现在就换了个法子来卡我们脖子。”
“小川,商场上的事李叔帮不上大忙,但要是有人敢用不正当手段对付你,李叔这里有的是办法。”
“明个,我就让我们舰队去他们家门口演习演习。”
张老將军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句:“李龙,你小子还是这个脾气。”
李龙转过头看著张老將军,说:“老首长,我这脾气改不了。当年在许排长手下当兵的时候就是这样,看不得自己人受欺负。”
张老將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沙书记问了问林念一和两个孩子的近况,许川说母子都好,在別墅里坐月子。
沙书记点了点头,说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天色越来越暗了。
沙书记看了看手錶,站起来说:“张叔,时间不早了,我和李书记就先回去了。您老人家保重身体。”
李书记也跟著站起来,张老將军撑著石桌站起来,沙书记赶紧说张叔您坐著別动,我们自己走就行。
张老將军还是站起来,跟他们握了握手。
沙书记和李书记又跟许川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许川送他们到车旁,看著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別墅的小路,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
回到凉亭,李龙还在。张老將军对许川说:“李龙今晚在这儿吃饭,你去看看念一和两个小傢伙,一会儿过来一起吃。”
许川点了点头,先进了屋。
许川轻手轻脚推开主臥的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照在米白色的床单上。
林念一半靠在床头,手里捧著一本书,但目光明显不在书上。
两个婴儿床並排放在大床旁边,安安和稳稳都在睡著。
林念一看见许川进来,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回来了?”
许川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暖呼呼的,比在医院的时候好多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许川问。
“挺好的。顏阿姨帮我换了药,说伤口癒合得不错。两个小傢伙今天吃了好几顿,睡得也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