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凯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第一次说白总在开会,第二次说白总在见客户,第三次说白总出差了。”
“她白灵是川一科技的ceo还是外交部发言人?打太极打得比谁都溜。”
阿诚没接话,李泽凯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海面上来来往往的货轮。
他这阵子心情差到了极点。川一科技那边的投资合作,他从杭城回来之后信心满满,觉得许川已经被自己拿捏住了。
结果派了三次人去谈,三次都被白灵用各种理由挡了回来。
一开始他还觉得是白灵在中间作梗,后来又派人侧面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川一科技根本不缺钱,许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人入股。
那次在天香楼许川从头到尾都在装傻,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表情,全是演的。
想到自己在天香楼说的那句“许总,是港幣,十亿港幣”,李泽凯的脸就一阵发烫。
不只是生意上碰了钉子。
沈今棠那边,他追了大半个学期,送花被退,请吃饭被拒,在图书馆门口堵人人家绕道走。
上次托人侧面打听了一下,沈今棠在宿舍里跟室友说过一句话。
“李公子人不错,但我对他没感觉”。没感觉这三个字,比直接骂他还难受。
他本来想给江枫找点麻烦,江家在杭城做建材生意,跟港城这边也有一些贸易往来。
李泽凯动用了李家在港城的关係,想卡一下江家进出口的渠道。
结果动作还没开始,他家老爷子一个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杭城江家跟陈家温家是什么关係你不知道?你卡人家渠道,陈家那边会怎么想?”
“温家那边会怎么想?你在港城追不到姑娘,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李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马上给我停下来,一个动作都不准有!”
李泽凯当时拿著电话,一句话都没敢回。
老爷子在李家向来说一不二,他要是敢顶嘴,第二天就能被从投资部调到后勤部去管仓库。
电话掛断之后李泽凯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摔完了又捡起来,因为那是他上个月新买的定製款。
阿诚站在旁边,等他发完火,又说了一句:“二少,还有一件事。”
“说。”
“川一科技今天早上发了公告,灵动-2的发布会定在一月二十號。杭城一场,京城一场,同一天同时开,双场联动。”
李泽凯转过身来:“双场?京城也开?”
“是。而且根据我们拿到的消息,这次发布会的规格很高。华国高层领导会亲自到场,沙书记也会去。”
“杭城那边省里和市里的领导都会出席,安保级別已经提到了最高。”
李泽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海景沉默了好一会儿。
外资在封杀灵动系列,他当然知道。李家在港城跟欧美资本有千丝万缕的联繫,这次封杀的消息他比大多数人都知道得早。
前阵子听说川一科技客户大面积毁约、项目纷纷中断,他还在办公室里开了瓶香檳。
现在那瓶香檳的滋味好像又翻上来了,不是甜,是酸的。
许川根本没在防守,他在进攻。外资封杀灵动-1,他直接发布灵动-2。
而且不是普通的產品叠代,是国家高层亲自站台的、杭城京城双场同步的发布会。
这意味著什么,李泽凯太清楚了。
外资的封杀不但没有打垮川一科技,反而给了许川一个理由,把这场发布会开成了一次国家层面的技术宣誓。
他正想著,桌上的座机响了。李泽凯走过去接起来,是他家老爷子。
“爸。”
李老爷子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川一科技的灵动-2发布会,一月二十號,杭城京城双场。你再去一趟杭城。”
李泽凯说:“爸,之前我去了,人家根本不……”
“我知道。”
李老爷子打断他,“之前是你自找的。十亿港幣换百分之三十五,你是把人家当傻子,还是把自己当傻子?”
“许川那个人能在一年之內把川一科技做到百亿估值,你觉得他会被你那点心思糊弄?”
李泽凯张了张嘴,没说话。
“这次去,姿態放低。不要谈入股,不要谈条件。就是去祝贺,去站台,去表態。”
“长江集团愿意跟川一科技合作,具体怎么合作,听人家的。记住,川一科技背后现在站的是整个华国,不是你能拿捏的。”
李泽凯沉默了几秒,说:“知道了,爸。”
“还有。”
李老爷子的语气又重了几分,“姓沈那个姑娘的事,到此为止。我打听过了,她在港大四年没谈恋爱,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她心里有人。”
“那个人就是杭城江家的江枫。你別再去骚扰人家,丟了李家的脸。”
李泽凯握著话筒的手指微微发白。他深吸了一口气,说:“知道了。”
掛了电话,李泽凯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海景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货轮和游艇还是那样慢悠悠地移动著,跟一个小时前一模一样。
但李泽凯觉得今天的天好像阴了一些。
阿诚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二少,要不要订机票?”
李泽凯抬起头来,看了阿诚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不甘,有憋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迫低头的不情愿。
“订。一月十八號,飞杭城。”
广省,宋氏集团总部。
宋语琦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著手机。
电话已经掛断了,但她还保持著把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好像忘了放下来。
窗外是广省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办公室里开著空调,温度適宜,但宋语琦觉得有点冷。
她爸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还在耳边转。
“语琦,川一科技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外资在封杀灵动系列,国內也有人跟著推波助澜。”
宋家不站队,也不挑头,但这场牌局我们不能完全置身事外。適当参与一下,对宋家有好处。”
宋语琦当时就问了一句:“爸,宋远和许川是好朋友。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