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棠说完,踮起脚在江枫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退开半步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阿枫,我准备好了。不管你家里同不同意,不管別人怎么看,我都跟你在一起。这条路不管多难走,我陪你走到底。”
江枫把她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山风吹过来,裹著海水的咸味和山间树叶的清香。
山下的万家灯火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像是整个港城都在给他们做背景。
江枫被沈今棠的话感动得不行。
他的眼眶红了,把脸埋在她头髮里,闷闷地说了句今棠谢谢你。
沈今棠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有温热的湿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江枫,你哭了?”
“没有。风太大。”
“山顶哪有那么大的风。”
“就是风大。”
沈今棠从他怀里挣出来,仰头看著他的脸。江枫別过头去不让她看,但眼角那点水光还是被沈今棠捕捉到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伸手帮他擦了擦眼角,然后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阿枫,过几天我和你一起回去!”
几天后,灵动-2发布会前两天。
杭城萧山机场,下午三点。
江枫和沈今棠从到达厅走出来。
沈今棠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髮披著,手里拎著一个小行李箱。
江枫背著双肩包,一只手拎著自己的行李,另一只手牵著沈今棠。
这几天在港城,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白天江枫处理完剩下的公务,沈今棠就带他去逛港城的老街巷,吃路边摊的鱼蛋粉,坐天星小轮过海,在兰桂坊的小酒吧里坐到深夜。
晚上回到酒店,两个人就窝在一起,像是要把这几年缺失的全部补回来。
此刻站在杭城的机场到达厅,沈今棠深吸了一口气。
杭城的空气比港城乾燥,一月份的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江枫的手。
“紧张?”江枫偏头看她。
“有一点。”沈今棠老实承认。
“別怕。我在。”
沈今棠点了点头。
江枫提前叫了车,两人上了车,江枫报了江家的地址。
沈今棠坐在后排,看著窗外往后倒退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绞著。
梧桐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风里晃著。
路边的店铺掛著红灯笼,年味已经开始了。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路。
路两边是高墙大院,门口都种著香樟树。江家在杭城的老宅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別墅,中式风格,青瓦白墙,院子里种著几棵桂花树。
车子停在门口,江枫先下车,绕到另一边帮沈今棠拉开车门。
沈今棠下了车,抬头看著面前的宅子,心跳得比刚才更快了。
她在港城见过不少有钱人的房子,但江家这栋老宅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不是那种张扬的豪华,是那种沉淀了几代人的底气。
门口站著的佣人看见江枫,赶紧迎上来接行李。
看见江枫身后跟著一个姑娘,佣人的目光在沈今棠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江枫握著沈今棠的手,带著她往里走。
穿过院子的时候,几个在花园里修剪花木的佣人远远看见了,低下头私下窃窃私语。
一个年纪大些的阿姨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年轻女佣,朝沈今棠的方向努了努嘴。
沈今棠感觉到了那些目光,手心微微出汗。
江枫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步子没有停。
进了客厅,佣人接过两人的外套。
客厅里摆著红木家具,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角落里的青花瓷瓶里插著几枝腊梅。
“老爷在书房。”佣人低声说了一句。
江枫点了点头,牵著沈今棠往二楼走。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沈今棠跟在江枫身边,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到了书房门口,江枫停下来,转头看了沈今棠一眼。
“准备好了?”
沈今棠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江枫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很大,两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线装书和精装的经济学著作。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红木办公桌,江远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看。
听见门响,江远山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江枫身上,然后移到沈今棠身上。
没有惊讶,没有审视,只是很平和地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回来了?”江远山说,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爸,这是今棠。”江枫说。
江远山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沙发前面,对沈今棠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今棠,坐吧。不用拘束。”
沈今棠微微欠了欠身,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的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很规矩。
江枫在她旁边坐下来,他看著自己父亲,心里有些拿不准。
他原本以为父亲会板著脸,会沉默,会让他先把沈今棠送回去再单独谈。
但江远山的表情很平和,甚至带著一点笑意。
佣人端了三杯茶进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出去关上了门。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江远山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江枫。
“怎么,很惊讶?你以为我会拍桌子骂你?”
江枫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江远山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弯了一下。
他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江枫。
江枫接过来,掏出打火机先给父亲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父子俩隔著茶几抽著烟,烟雾在书房里缓缓升起来。
沈今棠坐在旁边,手指在膝盖上绞著。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江远山的態度让她意外,但这意外反而让她更紧张了。
江远山弹了弹菸灰,开口了。
“枫儿,你和今棠的事,我从一开始就不反对。”
江枫愣了一下,烟夹在指间忘了弹灰。
“港城那边有人跟著你,你第一天到港城,第二天我就知道了。你在港城大学门口等今棠,你们在海边散步,你带她回酒店,我都知道。”
沈今棠的脸一下子红了,低著头不敢抬起来。
江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江远山摆了摆手。
“你不用解释。你是我儿子,你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你能从云省追到港城,能为了一个姑娘把游戏戒了,从公司基层做起,我就知道你是认真的。”
江远山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今棠,你也別紧张。你的事,我也早就知道了。”
沈今棠抬起头来,看著江远山。
“你爸在矿上受了工伤,你妈在菜市场卖菜。你在港大四年,学费是贷款的,生活费是自己打工挣的。”
“你还查出来身体有问题,觉得自己配不上枫儿,所以在云省推开他,在港城也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