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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將至，杭城的天气已经开始闷热了。
陈知这几天走路都带著一股子烦躁劲儿。
上课的时候他坐在后排，手里的笔转了又掉，掉了又转，一个字都没记进去。
下课铃一响，他第一个站起来，拽住正要往外走的许川。
“川子，你真就没办法？”
许川把书往书包里塞，头也没抬：“真没办法。温渝她哥又不是我哥，我能管得了？”
“那你帮我打个电话，探探口风也行啊。”
许川停下来，看著陈知：“探什么口风？问问他哥五一回来是不是专程来揍你的？”
“最主要的，我和温渝两个哥哥也不熟啊！”
陈知噎了一下，想想也对！
旁边江枫已经把书包甩到肩上，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嘴上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我回去还有事”，人已经到了教室门口。
陈知在后面喊他：“江枫你跑什么！”
江枫头都没回，只摆了摆手，人影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宋远还在收拾桌上的笔记本，动作比平时慢得多。
陈知转头看著他，宋远感觉到那道目光，推了推眼镜。
“你別看我。我论文还差点没写完，白灵那边五一我要跟她……”
陈知打断了：“你跟她现在到底算什么关係？天天在一起，饭也吃了，电影也看了，你倒是表白啊。”
宋远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沉默了片刻：“我在准备。”
“准备什么？”
“五一那天，我会跟她说清楚。”
陈知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宋远又要像以前那样支支吾吾地推脱，没想到这小子这回是真的下了决心。
他拍了拍宋远的肩膀，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宋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的事想好了没有？”
陈知把手从宋远肩膀上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嘆了口气。
“去温家我倒不怕。温渝她爷爷对我態度还行，她妈也挺热情的，她爸……她爸顶多就是不给我好脸色看。”
“但是你们想想，她两个哥哥，一个在部队，一个在公安部。部队那个，练过的。公安部那个，查过的。”
宋远说：“你去见家长，又不是去挨揍的。”
“你说得轻巧。”
陈知把桌上那支转了四十分钟的笔拿起来，往笔袋里一插。
“你想想，你要是种了一盆花养了二十多年，忽然被一个不认识的小子连盆端走了，你什么心情？而且你还有两个兄弟，一个能打，一个能查。”
宋远想了想，没说话。
陈知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计算什么概率。
“温渝她爷爷说等温渝大学一毕业就让我们结婚。我当然是高兴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我得先活著毕业。”
许川把书包往肩上一挎，拍了拍陈知的肩膀：“实在不行，你到时候把温家老爷子哄高兴了，老爷子说一句好话，比什么都有用。”
陈知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万一老爷子也不站在我这边呢？”
“那你就认命吧。”
许川说完就走了。
陈知看著他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站起来跟了出去。
学校另一头，林念一和温渝、许妍、顾涵正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四月的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几块明晃晃的光斑。
温渝今天穿了件红色的短袖，走路的时候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整个人透著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许妍走在温渝旁边：“温渝，你两个哥哥五一也回来，陈知那不得嚇死？他真的就那么爽快地答应了？”
“当然爽快。”
温渝下巴微微扬起来，“他敢不答应吗？”
许妍笑了：“你別欺负人家陈知。他平时看著大大咧咧的，心里其实挺怕你的。”
“怕我？”
温渝转过头来，“他怕的是我两个哥哥。”
顾涵走在林念一旁边，这时候插了一句：“陈知答应了也好。去温家，好歹有长辈在场，安全一点。”
“要是他不答应，你两个哥哥直接来杭城，那就不是吃饭的事了。”
林念一被她这句话逗笑了，转头看了顾涵一眼：“你们啊，把人家两个哥哥说成什么了。温渝肯定事先打过招呼的，对吧？”
温渝得意地笑了笑：“当然打了。我跟我大哥二哥说了，陈知这个人脑子不太灵光，但人好，对我也好，你们回来吃饭可以，不准板著脸嚇他。”
许妍问：“你哥怎么说的？”
“我大哥回了一个字，『嗯』。我二哥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许妍想了想：“一个嗯，一个知道了。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管他呢。”
温渝把手里的书换了个手。
“反正我跟我爷爷说了，到时候让爷爷坐镇。我两个哥哥最怕我爷爷，有他在，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顾涵在旁边轻声说了句：“其实你大哥二哥也是关心你。换成是谁，家里最小的妹妹忽然说有对象了，当哥哥的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我知道。”
温渝的声音软下来半分，“所以我才让陈知去嘛。让他们见见，见完了就知道陈知是什么人了。”
林念一挽著温渝的胳膊：“陈知这个人经得起看。你哥只要跟他多聊几句，就知道他不是那种靠不住的人。”
“我就是这么想的。”
温渝说，“而且我哥在公安部，查人比谁都快。他要是想查陈知，早就查了个底朝天了。到现在也没跟我说什么不好，说明陈知在他那过关了。”
许妍笑著摇了摇头：“你们家这顿饭，比国安审查还严。”
温渝白了她一眼：“等你以后带男朋友回家，你哥不也得把关？”
许妍没接话，她家里的事比温渝复杂得多，带人回家这种事，她想都没想过。
顾涵注意到许妍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伸手拉了拉许妍的袖子，轻声说：“你哥在国外，管不到杭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