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开心两只手一起伸出去,捧住了许川的脸,手指头抠著许川的鼻子,抠了两下又去抠许川的嘴巴。
许川张嘴轻轻咬住她的手指,小丫头愣了一下,然后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咯咯笑著把手指往外抽,抽出来又塞回去,抽出来又塞回去,玩得不亦乐乎。
林念一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奶瓶,看著这父女俩一个咬手指一个咯咯笑,摇了摇头。
“许川,你到底是餵她喝奶,还是陪她玩的?奶要凉了。”
许川把开心的手指从嘴里放出来,小丫头的手指上沾著口水,亮晶晶的。
开心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许川的嘴,又把手指往许川嘴边凑。
许川这回没咬,而是接过林念一手里的奶瓶,在开心面前晃了晃。
开心看见奶瓶,表情立刻变了。
笑也不笑了,咯咯声也没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奶瓶,两只手朝奶瓶伸过去,小嘴已经开始吧唧吧唧地动了。
许川抱著她在摇椅上坐下来,跟刚才餵天天一样的姿势,让她靠在左臂弯里,右手拿著奶瓶。
开心跟天天的喝奶风格完全不同,奶嘴一塞进嘴里,她就开始咕咚咕咚地大口嘬,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节奏快得像是在跟谁比赛。
喝了几口,她忽然停下来,把奶嘴吐出来,抬头看许川。
许川以为她也要像天天那样歇一歇看看风景,结果开心只是喘了口气,然后张嘴又把奶嘴含回去,接著咕咚咕咚。
许川看著她这副饿虎扑食的架势,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跟你哥哥完全相反。你哥喝奶是品茶,你喝奶是打仗。”
开心当然听不懂爸爸在说什么,她只顾著喝奶。
不到五分钟,大半瓶奶就见了底。
她把最后一口嘬乾净,奶嘴被她吸得瘪瘪的,然后她鬆开嘴,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不是天天那种小小的、轻轻的嗝,是“嗝——”的一声,又长又响,像个大人打出来的。
许川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开心听见爸爸笑,也跟著笑了,又是咯咯咯的声音。
她打完嗝好像特別舒服,躺在许川怀里,两只小手拍著自己的小肚子,拍得啪啪响,一边拍一边咯咯笑,嘴角还掛著一滴没来得及擦掉的奶。
两个小傢伙这点特別好,喝完奶都不用拍隔,自己就打出来了。
平时放屁也多,因此,第二个月的时候不怎么肠胀气。
许川拿围兜帮她擦了擦嘴角,她又伸手去抓许川的手指,抓到了就往自己嘴里塞。
许川赶紧抽回来,她又去抓,这回没抓到手指,抓到了许川的袖口,拽著袖口就往嘴里塞,啃得津津有味。
“袖口有什么好吃的。”
许川把袖子从她嘴里拽出来。
开心嘴里的东西被抢走了,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
许川赶紧把旁边的小摇铃拿过来,在她面前摇了摇。
摇铃叮叮噹噹地响,开心听到声音,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伸手去抓摇铃。
抓了两把没抓著,许川把摇铃放进她手里,她攥住了就往嘴里塞,摇铃被她啃得叮叮噹噹地响。
林念一走过来在许川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开心躺在许川怀里专心致志地啃摇铃,嘴角弯著。
“天天第一次笑出声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林念一说。
“快了。天天比开心慢半拍,但该会的迟早都会会。”许川说。
开心啃了一会儿摇铃,大概觉得这个玩具也就那样,把摇铃一扔,扭过头来找爸爸。
看见许川还在,她又放心了,伸手抓著许川的衬衫前襟,小脸往许川胸口蹭了蹭,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打哈欠。
不是那种小小的哈欠,是嘴巴张得圆圆的、能看见嗓子眼的那种大哈欠。
打完了哈欠,她咂了咂嘴,脑袋一歪,就这么攥著许川的衬衫睡著了。
许川低头看著她,小丫头的脸蛋贴在他胸口,呼吸又轻又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她的手还攥著他的衬衫,攥得不紧,但也没有鬆开。
许川在摇椅上慢慢地晃著,脚尖轻轻点著地板。
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了房间正中央,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金色。
楼下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晃著,影子在窗帘上摇来摇去。
林念一没有催他把开心放回小床,也没有说奶瓶还没洗。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许川抱著女儿坐在摇椅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许川的衬衫领子上有一小片口水的印子,袖口被开心啃得湿了一小块,但他没有在意,就安安静静地抱著女儿,摇椅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许川等小开心睡的熟了一点,就把她放在,哥哥天天身边。
或许是有兄妹有感应的,一放下去,小开心就抱著哥哥天天。
天天也一直是搭在妹妹身上,像是抱著妹妹。
广省,白云机场。
宋远从到达厅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背著双肩包,手里拎著一个纸袋,袋子里装著白灵给他准备的广省特產。
其实广省本来就是他家,但白灵说礼数不能少,硬是塞了几盒杭城的龙井和藕粉让他带回来给家里人。
宋远走到到达厅外面的吸菸区旁边,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上是白灵两个小时前发的消息:“落地了给我发信息。”
他打字回过去:“落地了。姐来接我,已经在外面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白灵就回了:“好。到家了也跟我说一声。”
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宋远看著那个笑脸,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迈步往外走。
宋远其实不想回家的,但是自己老爹让他回来一趟,没办法。
停车场在航站楼对面,要穿过一条马路。
广省五月的晚上已经热了,空气里带著一股潮湿的海腥味,跟杭城那种温润的晚风完全不一样。
宋语琦的车停在停车场三楼,是一辆白色的雷克萨斯。
宋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双肩包扔在后座上,纸袋放在脚边。
宋语琦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髮扎了个低马尾。
她发动了车,打著方向盘驶出停车位。
车子拐上机场高速之后,宋语琦偏头看了宋远一眼。
宋远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往后倒退的路灯,嘴角还掛著刚才在到达厅门口发消息时那个弯弯的弧度。
“看你心情不错嘛。”
宋语琦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的路,“什么好事让你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