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只有宋母、宋语琦和宋远三个人。
宋母问了宋远毕业的事,又问他在川一科技工作怎么样。
宋远跟母亲聊天比跟父亲轻鬆得多,他说了灵动-2发布会的事,说了白灵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说了自己在公司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宋母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宋语琦在旁边默默地吃著饭,偶尔抬头看弟弟一眼。
吃完饭宋母去客厅看电视了。
宋远回到自己房间,把双肩包里的东西收拾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白灵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到了。刚吃完饭。”
“家里人还好吗?”
“挺好的。我妈说我瘦了。”
“你是瘦了。回来给你补补。”
后面又跟了一个笑脸。
宋远看著那个笑脸,嘴角弯了一下。
他跟白灵又聊了几句,问了她今天公司的事,白灵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周铭那边在推进灵动-2的海外授权合同,有几份需要他回来之后签字。
宋远说后天就回去了。白灵说不急,你在家多待两天也行。
两个人聊了大概十几分钟,白灵说她要去开视频会议了,晚上再聊。宋远说了声好,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闷。
家里空调开得不够大,广省五月的晚上本来就热。
他站起来,拿上手机出了房间。
下楼的时候宋母在客厅里看电视剧,问他去哪,他说出去走走,散散步。
宋母说注意安全。
宋远出了大门,沿著巷子往江边的方向走。
广省老城区的巷子窄窄的,两边的骑楼墙上爬满了青苔。
路灯是老式的白炽灯,橘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面上,坑坑洼洼的地方积著白天洒水车留下的水渍。
江边的风大了一些,带著珠江水特有的泥土腥味。
对岸的写字楼亮著密密麻麻的灯,倒映在江面上,被水波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
宋远靠在江边的栏杆上,给白灵发了条消息说她开完会了没有。
白灵没回,应该还在开会。
他正准备去便利店买瓶水,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宋远?”
宋远转过头去。
周青扬站在不远处,穿著一件宽鬆的t恤,手里拎著几个便利店的塑胶袋。
她的头髮比去年短了一些,齐耳,看著比以前干练了不少。
脸上没有化妆,素著一张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疲惫。
“周青扬?你怎么在广省?”宋远有些意外。
“你傻吧!我家这里的,我在家有什么好奇怪的。”
周青扬说著给了宋远一个白眼,还一边走过来把塑胶袋放在栏杆旁边的长椅上,自己也坐下来。
“別说我了,你呢?不是在杭城吗?现在你应该很忙吧!”
“有事回家一趟,呆不了几天就回去。”
周青扬点了点头,从塑胶袋里翻出一罐冰可乐递给宋远。
宋远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两个人並排坐在江边的长椅上,一时间都没说话。
宋远和周青扬之间的关係,这一年多来变得有些微妙。
当初周青扬追他追得满世界跑,送花、堵门、请吃饭,什么招都使过。
后来她忽然不追了,反而跟白灵成了闺蜜。两个人一起逛街、一起做spa、一起在西湖边自拍。
宋远一开始觉得很诡异,后来慢慢习惯了,再后来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周青扬不再用那种让他手足无措的方式追他,两个人反而能正常地聊聊天了。
“听说你跟灵儿在一起了。”周青扬忽然开口了。
宋远刚喝进去的可乐差点呛出来。他咳了两声,转头看著周青扬:“你怎么知道的?”
“白灵告诉我的,我和她是闺蜜,她在电话里说的,说她答应你了。”
周青扬靠在椅背上,抬头看著天上的星星。
广省的夜空不像杭城那么乾净,星光被城市的灯光冲淡了不少,只有几颗特別亮的还能看得见。
“恭喜你。”
周青扬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有关係的事。
“谢谢。”宋远说。
周青扬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可乐罐,手指在罐壁上轻轻敲著。
“宋远,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事?”
周青扬深吸了一口气,把可乐罐放在旁边的栏杆上。
她的表情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复杂,不像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样子。
“之前外资封杀川一科技的事,你知道多少?”
宋远愣了一下。这个话题转得有些突然。
“知道啊。欧美几家投资机构和科技公司联合施压,让国內的企业毁约、中断合作。灵动-2发布会之前那段时间特別严重,白灵为这事忙了好几个通宵。”
周青扬摇了摇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知道国內有哪些势力在配合外资吗?”
宋远皱了一下眉。
“秦家那边我知道,他们通过一家叫锦鸿国际的上市公司在背后推波助澜。许川后来跟我说了,说发布会之后会处理秦家的事。”
“还有呢?”周青扬问。
“还有?”
宋远看著她,“还有谁?”
周青扬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下头,手指在可乐罐的拉环上来回拨弄著。
江风吹过来,把她的短髮吹得有些乱。
宋远看著她的表情,心里忽然涌上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周青扬,你想说什么?”
周青扬抬起头来,看著宋远。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不想说但又觉得他应该知道。
“我在京城的时候,听到了一些风声。配合外资封杀的,不只是秦家。还有几家在长三角和珠三角有深厚根基的家族,也参与了。”
宋远推了推眼镜:“哪些家族?”
周青扬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宋远从里面读出了某种让他心口一紧的东西。
“也有,你们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