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蔓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层压著的担忧。
“还能是什么意思。”
江远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亲自看看这个姑娘。”
“看就看,为什么要叫上老二老三两家?”
徐蔓放下水杯,靠在沙发背上,“老爷子不会不知道老二老三那两口子的嘴。老三媳妇那张嘴。”
“在杭城的太太圈里是出了名的刻薄,什么话都敢往外蹦。今棠那孩子文文静静的,要是被她当面说三道四,小枫能忍?”
江远山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手里的茶杯。
徐蔓越说越气:“还有老二,去年就在老爷子面前暗示过好几次了,什么江家的继承人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什么门当户对是江家的规矩。”
“话里话外就是说小枫不该自己找对象,应该让老爷子安排联姻。他以为自己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他想把他老婆娘家的侄女介绍给小枫,那姑娘我见过,娇生惯养的,连杯水都不会自己倒。跟今棠比,差远了。”
“说完了?”江远山放下茶杯,看著自己妻子。
徐蔓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沉得住气。”
江远山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
“老二老三的心思,我比谁都清楚。他们不在乎小枫找谁,他们在乎的是小枫找了谁之后,对他们有没有好处。”
“如果小枫找了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带来的资源他们也能跟著沾光。现在小枫找了今棠,他们沾不到光,自然要跳出来反对。”
他顿了顿,眼神阴冷下来:“但江家现在还是我说了算。老爷子要见今棠,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今棠这个姑娘,人品、能力、性格,哪一样都不比那些大家闺秀差。老爷子要是真见了她,未必会不喜欢。”
“至於老二老三,他们想在饭桌上发难,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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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来,眼睛里那层担忧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徐家长女才有的狠劲儿。
“好。既然老爷子要见,那就见。今棠这么好的姑娘,我今晚绝不让任何人给她难堪。”
徐蔓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谁敢当著我面欺负她,別怪我当场翻脸。老三媳妇那张嘴,我忍她很久了。”
江远山看了妻子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他娶徐蔓那年,徐家老爷子在婚礼上跟他说了一句话。
“我这个女儿脾气好,但前提是別碰她的底线。碰了,她比谁都狠。”
这些年徐蔓在江家相夫教子,从不插手生意上的事,看著温温柔柔的。
但老二老三那几家人都知道,惹谁都不能惹大嫂。
“晚上你看我眼色行事。”
江远山说,“老爷子那边我来应付。老二老三要是衝著今棠去,你出头比我合適。”
“至於小枫,他现在的脾气比以前稳多了,我相信他能护住自己女朋友。”
徐蔓点了点头,重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窗外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晚风里轻轻晃著,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温柔平和,但眼底深处那一点锋芒还没完全收起来。
江远山看著妻子,心里默默嘆了口气。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今晚这顿饭,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老爷子对沈今棠的態度是关键。
如果老爷子点头,老二老三再怎么蹦躂也没用。
如果老爷子不点头,那接下来的路,就真的要靠小枫自己硬扛了。
他想起那天在书房里跟儿子说的话。
“你的女人,你得自己护住。要是连自己女人的事情都扛不住,你將来怎么扛江家?”
江远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小枫,今晚是你证明自己能扛事的时候了。
爸能帮你挡一些,但不能帮你挡全部。剩下的,得靠你自己。
另一边,川一科技办公楼。
白灵在办公室里翻完了最后一份东南亚市场的反馈报告,拿起內线电话让沈今棠来一趟。
沈今棠敲门进来的时候,白灵正在便签上写什么东西。
她抬头看了沈今棠一眼,把便签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
“今棠,最近感觉怎么样?適应了吗?”
沈今棠在对面坐下来,笑著说:“挺好的,白灵姐。东南亚那边几个客户的反馈都很积极,灵动二的工业质检模块在他们那边的电子厂跑得很顺。”
白灵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工作上的细节。
沈今棠一一答了,条理清楚,重点抓得准。
白灵心里暗暗点头,这姑娘在港大拿全奖不是白拿的,做事踏实,脑子也快。
“今棠,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聊聊。”
白灵的语气隨意了一些,不再是刚才布置工作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
“你现在在运营部做客户对接,工作做得不错。但我想让你轮岗。下一步去市场部跟一下海外推广。”
“再下一步去產品部跟一个完整的开发周期。等这些你都摸透了,我准备让你独立负责一个业务线。”
沈今棠愣了一下。她来川一科技实习才没多久,白灵就已经在给她规划完整的发展路径了。
这不是普通的实习生待遇,这是在培养骨干。
“白灵姐,我……”
“你不用急著谢我。”
白灵摆了摆手,“许董跟我打过招呼,说你在港大读的是国际金融法,成绩在年级前五。”
“你完全有能力做更多的事。在川一科技,背景和关係不重要,能力说了算。你好好做,公司不会亏待你。”
沈今棠看著白灵,用力点了点头,她想起江枫跟她说的话。
“在川一科技,你凭自己的本事做事,谁也不会因为你是谁的女朋友就高看你一眼,也不会因为你没有背景就低看你一头。”现在她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