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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重新躺下来，日光灯还在嗡嗡地响，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今天中午温渝靠在他肩膀上的那个画面。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嘴角弯弯的，手放在肚子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陈知忽然睁开眼睛，又从床上坐了起来。
等等，手放在肚子上，她今天一整天都在下意识地捂肚子。
不是那种肚子疼的捂法，是那种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贴著，像是在护著什么东西。
而且她问的是“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陈知的脑子转起来了，胃不舒服，不吃辣，走路变慢，声音变温柔，手一直放在肚子上，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这些症状他见过，林念一怀天天开心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走路慢了，吃东西忌口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柔和了。
温渝今天所有的反常，跟林念一怀孕时一模一样。
陈知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温渝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喂，知知？”
温渝的声音还是那样柔柔的，跟今天中午一模一样。
陈知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卡住了。他想直接问“你是不是怀孕了”，但又怕万一猜错了会很尷尬。
他握著手机沉默了好几秒，最后憋出来一句：“温渝，你今天胃不舒服，晚上吃了没有？”
“吃了，喝了点粥。”
温渝顿了顿，“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
“没事，就是问问。你早点休息，別熬夜。”
“嗯，你也是。晚安。”
“晚安。”
陈知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来。
他看著天花板，脑子里那团乱麻慢慢地理出了一条线。
“不会的，温渝的性格不会做出出轨这种事的，难道真的是怀孕了？”
陈知愣在那里，这个消息比出轨更让他震惊。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从心底里漾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想给温渝打电话，手指已经按在拨號键上了，又停住了。
不行，她没主动告诉自己，说明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她现在肯定也在纠结，在担心他的反应，在怕他还没准备好。
如果他现在直接打电话过去说我知道了，会不会打乱她的节奏？
陈知把手机放下，重新躺回去。
日光灯还在嗡嗡地响，窗外的蛐蛐还在叫，但他现在听到这些声音完全不觉得烦躁了。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灯管，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自己难道要当爸爸了，温渝肚子里有个小人了。
那个小人以后会叫他爸爸，会叫温渝妈妈。
以后会像天天一样趴在垫子上翻身，会像开心一样抱著脚丫子啃。
如果温渝真的怀上了，那自己得快点准备结婚的事儿了。
还得给温渝两个哥哥打个预防针，尤其是大哥温錚，得提前跟他说，態度要好，姿態要低，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不负责任的男人。
二哥温朗那边倒好说，他查过自己的底细，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至於温渝两个哥哥会不会，把自己提起来干？
那都不重要了，揍就揍了，难道还能打死自己不成。
还有，温渝现在不能吃辣，不能熬夜，不能剧烈运动，得多吃蔬菜和蛋白质，叶酸也得开始吃了。
明天一早就去药店给她买叶酸，还有孕期保健的书，还有平底鞋，她平时穿的那几双帆布鞋鞋底都磨平了。
陈知在脑子里排了一长串待办事项，越想越兴奋，最后乾脆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手机手电筒，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开始一条一条地记。
记到“给温渝大哥打电话”这一条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在括號里写了一行小字：“態度要诚恳，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宋远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就是，陈知趴在书桌上，借著手电筒的光在本子上奋笔疾书，脸上掛著一种诡异的笑容。
宋远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推了推眼镜，看了陈知一眼。
“你在写什么？”
“没什么。”
陈知把笔记本合上，往抽屉里一塞，转身面对著宋远，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你回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你怎么了？笑得跟中了彩票一样。”
宋远觉得今晚的陈知比平时更不对劲。
“没什么。就是心情好。”
陈知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看著天花板，嘴里还哼著不著调的歌。
宋远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他换了睡衣，关了灯，躺到自己的床上。
寢室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陈知在黑暗中睁著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在想温渝。
她今天肯定在医院待了很久，抽血，化验，等结果，医生跟她说了很多注意事项。
她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著，心里肯定很慌。
她今天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抽开了，他要是当时没抽开该多好。
陈知翻了个身，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借著屏幕的微光给温渝发了一条微信。
“温渝，晚安。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送过去。”
消息发出去没到半分钟，温渝回了一条。
“红枣糕。”
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陈知看著那个笑脸，心里涌上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暖意，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陈知就爬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了件乾净的衬衫，对著镜子把头髮梳了好几遍，確定每一根头髮都在正確的位置上，然后出了门。
先去药店买了叶酸片，店员问他要什么牌子的，他说最好的那个。
又去书店挑了两本孕期保健的书，一本是《孕期营养与保健》，一本是《新手爸爸指南》。
他把书和叶酸装进书包里，又去食堂打包了两份红枣糕和两杯热豆浆。
温渝接到电话下楼的时候，陈知已经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梧桐树底下了。
她今天换了件宽鬆的白色t恤，还是牛仔裤，但鞋子换成了一双平底帆布鞋。
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陈知注意到她下楼的时候没有像以前那样蹦蹦跳跳地往下跑，而是扶著扶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陈知看到这个细节，心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