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迎上去,把红枣糕和豆浆递给她。
“趁热吃。”
温渝接过袋子,看了他一眼。
今天陈知好像哪里不一样,衬衫的扣子全扣对了,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眼底有一种很亮的、以前没见过的光。
她低头咬了一口红枣糕,红枣的甜味在嘴里化开来,胃里暖洋洋的。
“你吃了吗?”温渝问。
“吃了吃了。”
陈知说,其实他没吃,但他现在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
他看著温渝吃红枣糕的样子,她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跟平时一模一样,但他今天看著就觉得特別好看。
两个人在梧桐大道上慢慢地走著。清晨的校园还很安静,梧桐树上的知了还没开始叫,只有几只鸟在树枝间跳来跳去。
操场上有几个晨跑的男生,汗水在阳光下闪著光。
走到操场旁边的长椅附近,陈知忽然停下来,把书包从背上拿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那两本书和那盒叶酸。
温渝看著那盒叶酸,整个人愣住了。
她抬起头来看著陈知,嘴里的红枣糕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著,眼睛瞪得圆圆的。
陈知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弯著,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昨天你问我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你说胃不舒服不吃辣,你走路比平时慢,你手一直放在肚子上。”
“还有你看我的那个眼神,跟平时不一样,我都注意到了。”
温渝把嘴里的红枣糕咽下去,眼眶慢慢红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就不怕闹个乌龙?”
“昨天晚上在寢室里想了一晚上,越想越不对,然后感觉你和林念一怀孕那会儿特想,然后就想明白了。”
陈知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温渝面前,声音里带著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认真。
“温渝,你不用一个人扛。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你要是还没准备好告诉我,我可以等。你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我不催你。”
温渝低头看著手里那盒叶酸,手指在包装盒上来回摸著。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著陈知,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我怕你知道了会慌。怕你还没准备好,怕你觉得太快了,怕你……”
“我准备好了。”
陈知打断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环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觉得我已经准备好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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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渝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然后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傻瓜,叶酸要饭后吃。”
陈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清晨的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操场上的晨跑男生还在跑著,远处教学楼里的早课铃刚刚打响。
温渝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我大哥和二哥那边……”
“我去说。”
陈知抢答,“我飞京城,当面跟他们说。他们打我骂我我都认,但我会让他们知道,我是真心想跟你过一辈子的。”
温渝看著他,然后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知知,我越来越爱你了。”
陈知听到温渝亲口確认,整个人像被电流从头到脚打了一遍,站在梧桐树底下一动不动,嘴巴张著,眼睛瞪著,手里还攥著那盒叶酸。
过了好几秒,他忽然一把抱住温渝,抱得紧紧的,脸埋在她头髮里,声音都在发抖。
“真的?真的怀上了?我要当爸爸了?”
温渝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著他的后背说鬆开鬆开,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你別给勒坏了。
陈知像被烫了一样赶紧鬆手,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著温渝的肚子,又抬头看她的脸,然后又低头看肚子,那表情像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肚子这种东西。
“对对对,不能勒不能勒,我忘了,我忘了。”
陈知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想碰又不敢碰,最后轻轻地把手掌贴在温渝的小腹上,力道轻得像是在摸一块刚出锅的嫩豆腐。
温渝看著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嘴上却笑了出来。
“你傻不傻。”
陈知没理她说什么,他感觉到自己掌心里的温度,隔著那层薄薄的t恤布料,温温的,软软的。
那里面有个小东西,现在还只有芝麻粒那么大,但那是他和温渝的孩子。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温渝,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他的声音哑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我陈知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温渝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担心,是因为眼前这个傻子。
他昨晚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她为什么反常,他一大早跑去药店买叶酸,他把孕期保健的书装在书包里,他跟她说“你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他以前是个连自己衣服扣子都扣不对的人,现在他会帮她买平底鞋,会记住叶酸要饭后吃,会说要飞京城当面跟她两个哥哥交代。
温渝一边用手背擦眼泪一边笑著问他:“知知,现在我怀孕了,该怎么办啊?我不知道怎么和家里说,我爸我爷爷那边,我大哥二哥那边,我妈那边,我怕……”
陈知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长椅上坐下来。
清晨的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他想了片刻,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不少。
“小渝,这事交给我。我先跟我爷爷通个气。我爷爷那个人你知道的,他最喜欢你,每次打电话都问我什么时候把你带回去。”
“我跟他先把情况说了,让他帮我在家里压住阵脚。京城那边,我们陈家在京城还是有点分量的,有我爷爷出面,你爷爷那边也能缓和一些。”
温渝点了点头,又担心地说:“那你爸那边呢?”
“我爸听我爷爷的。”
陈知说得很篤定,“在我们陈家,老爷子说了算。只要我爷爷点头,我爸不会说什么。”
“再说了,他们巴不得我早点结婚,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爷爷老念叨,说老温家的孙女多好多好,让我加把劲。现在好了,我不但加把劲了,我还超常发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