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碰杯声落下,宋梔小口抿著杯中醇香的啤酒。
清爽的麦芽甜香顺著舌尖漫开,温润清爽,恰好驱散了炉火旁的燥热,格外解渴。
威尔克安静地倚在她身侧,身形挺拔慵懒,宽大的掌心松松握著酒杯,杯底只剩一层残酒,眸光沉静温柔,始终落在身侧的人身上。
陆屿晃著酒杯挨著宋梔坐了下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宋梔的肩膀,戏謔地逗弄著宋梔。
“就这点......哪够尝味,中尉藏了满满一酒柜呢。纯麦芽酿造的,金贵的很。”
宋梔连忙把酒杯往怀里收,脑袋摇得飞快,“说好只一口,我绝不破例。”
嘴上说得很坚定,等她掰开温热的马铃薯,干绵的马铃薯卡在喉咙,她艰难的咽了两下,目光却不受控制的往酒瓶瞟了瞟。
莱恩看得分明,指尖轻轻一推酒瓶,往她手边挪了半寸,不说话,只等著看她破防。
柯兰特手肘搭在桌沿,指尖抵著镜框,唇角噙著笑,安安静静的旁观,只装作没看见。
干吃烤马铃薯太过噎人了,得喝点东西顺一顺。
宋梔內心拉扯半天,给自己找好了台阶,伸手拿起酒瓶,手腕微微倾斜,往杯里添了浅浅一层酒液。
希尔当即冷哼,“呵,某人坚守的底线直接碎地上了。”
“我这是马铃薯太干,润润嗓子,不算多喝酒。”
宋梔仰著下巴辩解,抬手端起杯子,主动伸到威尔克面前,杯壁轻撞他手中的酒杯。
威尔克碧色的眼眸蓄满了轻柔,抬杯配合,帮她圆话,“哈尼说的没错,啤酒解渴,算不上贪杯。”
有威尔克帮她搭腔,宋梔底气大涨,小口小口抿著酒。
酒温和顺口,她一时嘴馋,没留意杯底的酒一点点减少,等她回过神,杯中已经空了个大半。
还真是不解馋吶!
宋梔撇撇嘴,表示还想喝,就一口。
歷经几次三番的生死殊斗,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享受这末世为数不多的资源,眼下的喝酒小聚又怎么不算是极致的奢靡呢!
这啤酒確实值得大喝特喝。
莱恩指尖敲了敲桌面,淡淡的扫了一眼贪杯的宋梔,而后又低头和柯兰特继续用德语低声说著话。
柯兰特侧头垂眸,伸手扶了下快要滑掉的眼镜,同莱恩小声耳语著,偶尔也会轻笑出声。
陆屿与希尔早已开局玩起了骰子。两人的抽老千手法嫻熟至极,招式眼花繚乱,衔接得毫无破绽,让人根本无从分辨真偽。
陆屿时不时耍帅,察觉宋梔好奇的目光,特意放慢手上动作,一步步拆解演示给她看。
他手法利落的翻飞起落,快到只剩一道残影,看得宋梔目不暇接。
宋梔惊诧不已,这世上竟有如此迅疾灵巧的手法。
陆屿的骰子技法胜在速度极快,靠出其不意的障眼法迷惑旁人。
希尔的路数却全然相反,他贏在极致的沉稳,手腕的力道掌控得精准入微,稳稳控制住每一枚骰子的翻滚角度与起落次数,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施展魔法。
“嘖嘖,太厉害了。”宋梔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连连惊嘆。
宋梔看得起劲,啤酒喝得也起劲,后来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拎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再次举杯碰向威尔克。
“这是最后一杯,喝完绝对不碰。”
威尔克挑眉,抬手给自己斟满了啤酒与宋梔轻碰,纵容应声,“好,最后一杯。”
莱恩垂眸看著酒瓶里肉眼可见下降的啤酒,淡淡的扯了下嘴角,这已经是宋梔第五次承诺 “最后一杯”。
麦芽酒温润清甜,尽兴畅饮也毫无灼人酒意,只余下满身鬆弛暖意。
宋梔酒足饭饱,浑身的疲惫与困意翻涌上来,身旁炉火正旺,暖意浸骨,让她眼皮愈发沉重,再也撑不住。
她也懒得再强撑,乾脆头一歪,软软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反正会有人把她抱回臥室的。
再次睁眼,已是夜深人静。
宋梔陷在柔软温暖的被褥里,周身暖意融融。
身后紧贴著一具滚烫坚实的躯体。
男人粗壮有力的手臂牢牢揽著她的腰,力道温柔却霸道,將她稳稳圈在怀中,分毫不让她远离。
绵长均匀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繾綣不散,熟悉又安稳。
屋內灯火尽熄,唯有窗边泄入一缕月色,浅浅铺在被褥上,勾勒出男人手臂的轮廓。
淡淡的倦意覆在太阳穴上,宋梔睁眼的动作都格外迟缓。
她下意识往温热的怀抱里缩了缩,肩头轻轻蹭过身后之人的胸膛。
威尔克觉察到宋梔的动作,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而后呼出几声清浅的喃呢。
他尚未彻底清醒,动作却带著本能的轻缓,掌心滚烫髮热。
“醒了?”
他的嗓音沙哑,气息扫过她的发旋,顺势用下巴蹭了蹭宋梔柔软的发顶。
“嗯。”
宋梔头脑昏沉,闷闷哼了一声。
“头不舒服?头疼吗?”
威尔克瞥见她眉宇间的倦色,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动作轻柔。
“没有,我今天没有喝醉......”
宋梔轻轻摇头,依旧贴著他健硕的胸膛,贪恋这份炙热的暖意。
威尔克的双唇落在宋梔额头上,確定她没有发热,才算安心,揽在她腰间的手掌轻轻摩挲她的腰侧,语气宠溺。
“嗯,確实没有喝醉。”
“再睡会儿。”他轻声哄道,“天亮我叫你。”
宋梔转过身,抬起双臂,松垮垮的揽在威尔克的脖子上,整个人软软的贴了过来。
她什么都没说,腰身一翻,就將身强体壮的威尔克压在了身下。
威尔克双手扶稳宋梔的腰身,防止她掉下去,他满眼倦怠,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声调。
“哈尼......別著凉......”
宋梔的吻落下来的时候,那块掛在宋梔身前的狗牌也砸落在了威尔克的胸膛上。
这个僱佣兵铭牌原本是两块,上面的身份信息都已经被他抹除了。一块埋在了他妹妹小小的坟包里,一块掛在了宋梔的身上。
这是他在这个世上仅剩的牵掛,惟愿她平安活著。
他仰起头,热烈的回应著宋梔的吻,扶在宋梔腰间的手掌一点点收紧,不愿鬆开,至死不放手。
“r лю6лю te6r.”(俄语,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