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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火当天。
海津的“早晨”六点——如果还能叫早晨的话。
杨钧寧站在指挥中心落地窗前，手里端著杯热茶，看著窗外那片被灯光照得通亮的城市。滨海大道上的洒水车已经出动了，车顶上架著探照灯，把路面照得雪白。司机一边开一边哼歌，调子跑得离谱，但心情不错。
他身后，季澜抱著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点火前的最后检查数据。
“杨总，所有系统正常。能量护盾稳定，太空城定位完成，人造太阳充能百分之百。”
“全球直播准备好了吗？”
“六十一个国家，全部接入。国內所有平台同步转播。”季澜顿了顿，“有个小插曲——北美的民间代表问，能不能在难民营里也架个大屏幕。他们那边没电，量子终端接不上。”
“告诉他们，不用大屏幕。抬头就能看。”
季澜推了推眼镜，低头在平板上敲了几个字。
秦教官靠在门框上，嘴里叼著根烟。今天难得点著了，菸头的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一明一暗。他把烟从左边换到右边，吐出一口白雾。
“杨总，人造太阳亮了以后——白天黑夜怎么算？”
“按原来的时间走。白天亮，晚上暗。”
点火时间定在上午九点。
指挥中心里坐满了人。
苏晴难得穿了一身正装，坐在后排，面前摊著一台平板，屏幕上实时跳动著《流浪地球3》的宣发数据——定档消息发出去快一个月了，热度不但没降，反而一天比一天高。
赵启明坐在前排，老花镜架在鼻樑上，面前三块屏幕同时亮著——左边是人造太阳的反应堆参数，中间是能量护盾的反射係数，右边是太空城的轨道数据。
孙磊蹲在角落里，面前是一台临时加装的备用终端。他手里还端著那个標誌性的枸杞杯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屏幕上那条代表量子通讯带宽的曲线。
杨钧寧站在指挥台前，银白色的將甲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季澜站在他身后半步，平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十分钟。”
大屏幕上，全球六十一个国家的接入画面一排排亮起。
有人在灯光昏暗的办公室里，有人在应急灯照亮的帐篷里，有人乾脆站在露天，手机摄像头对著天空，画面里是墨蓝色的深空和那些陌生的星星。
那个北美的民间代表也在。
“五分钟。”
赵启明把手搭在键盘上，手指微微收紧。保温杯在旁边晃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他没注意到。
“一分钟。”
季澜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大屏幕上，六十一个国家的接入画面同时安静了。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闭上了眼睛。
杨钧寧看著主控台上那个红色的启动键，手指悬在上面。
“十秒。九、八、七...三、二、一。”
人造太阳在太空中亮了起来。
像一颗心臟在千万年的沉睡之后，终於重新跳动。淡金色的光从球形装置的中心向外扩散，穿过鈦合金外壳的缝隙，穿过能量护盾的折射层，穿过大气层，穿过云层，落在蓝星表面。
从地面往天上看，那是一颗掛在墨蓝色深空中的淡金色光球。
不大，比曾经的月亮还小一圈，但很稳。不像太阳那么刺眼，也不像月亮那么冷。它的光落在皮肤上，暖洋洋的，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是那种晒了很久的被子收进来时，脸贴上去的那股暖意。
“还挺亮。”
秦教官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眯著眼看著大屏幕：“不过比小时候的那个还差了点。”
“差多少？”杨钧寧没回头。
“差个味儿。”秦教官笑道，“小时候那会，晒一会儿就出汗。这个——还得再调调。”
杨钧寧嘴角弯了一下。
季澜的平板屏幕上，数据开始跳动：“杨总，全球光照数据回传。强度——標准太阳光的百分之八十五。光谱分布——与原有太阳光谱擬合度百分之九十七。紫外线辐射——在安全范围內。”
“气温呢？”
“已停止下降。预计四十八小时內回升至流浪前水平。”
杨钧寧点了点头。
大屏幕上，六十一个国家的接入画面里，有人开始哭了。
那个北美的民间代表站在帐篷外面，仰著头，手机摄像头对著天空。画面里，那颗淡金色的光球掛在天上，把整个难民营照得通亮。
他没说话。只是仰著头，看著那颗新的太阳，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海津市，天工別墅区。
杨卫国站在阳台上，手里端著碗粥。粥还冒著热气，红薯切成小块，熬得软烂。他仰著头，眯著眼看著天上那颗淡金色的光球。
周婉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件外套。她看了一眼天，又看了一眼杨卫国。
“比儿子说的晚了几天。”
“晚就晚了。”杨卫国喝了口粥，“亮了就行。”
他把碗搁在栏杆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咔嚓响了几声。
“今天天气不错。”
周婉清看了他一眼，把外套披在他肩上。
“人造的也算天气？”
“算。怎么不算。”杨卫国把外套拢了拢，“又不是偷的。”
京城，红色大院。
顾云岐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端著搪瓷茶杯。茶是新泡的，龙井，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晨光里打著旋。
他看著天上那颗淡金色的光球，看了很久。
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全球舆情报告。
“首长，全球主要城市——没有出现大规模混乱。国內一切正常，社交媒体上大家都在晒『新太阳』的照片。国外——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唱歌。”
顾云岐点了点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眉头皱了一下。
“挺好。”
——
欧洲，某个地下掩体外面。
那个头髮花白的代表站在空地上，仰著头。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阳光了。光落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年轻助手站在他旁边，手里攥著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收音机里沙沙响著，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
“部长，他们说——这是人造的。”
“人造的怎么了？”老人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老年斑一块一块的，光落在上面，把那些斑点照得更清楚了。“人造的也是太阳。”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光落在掌心里。
“暖的。”
海津，指挥中心。
杨钧寧转过身，看著季澜：“国內院线排片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百分之八十。首日场次已经全部售罄。”
系统光幕在杨钧寧的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流浪地球3》社会影响力评级：正在积累中。】
【当前评级：ss级。】
【距离sss级还差：全球情感共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