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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一个多月。
人造太阳每天准时亮起，淡金色的光洒在海津湾的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气温回到了流浪前的水平，街上的行人不用再裹著厚外套出门，早餐摊的豆浆冒出的白汽和以前没什么区別。
唯一不同的是，抬头看天的时候，那颗太阳不会动。它就掛在那儿，从早到晚，位置不变。一开始有人觉得彆扭，后来习惯了——反正也不用防晒了。
杨钧寧站在指挥中心落地窗前，手里端著杯热茶。
“杨总。”季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全球科研机构的整合方案已经落地。一百三十七个实验室，涉及六十二个国家，全部接入天工的量子通讯网络。人员——註册科学家总数超过十二万人。”
“十二万。”杨钧寧转过身，“比预想的多。”
“大部分是主动申请的。”季澜推了推眼镜，“有些人从地下掩体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还能不能继续搞研究。”
“通知所有项目负责人，一小时后开会。全球同步。”
会议定在上午十点。
指挥中心的大厅里，全息投影再次亮起。这次接入的不是政府代表，是科学家。各国的，各领域的，头髮花白的，年纪轻轻的，穿白大褂的，穿衝锋衣的，还有一个穿著睡衣——大概是没来得及换。
画面参差不齐，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那种光，杨钧寧见过。在赵启明眼里，在裴东明眼里，在顾怀瑾眼里。是一种比人造太阳更耐烧的东西。
杨钧寧站在投影中央，扫了一圈。没废话。
“各位，蓝星在流浪。原来的太阳没了，但我们造了一个新的。够用，但不长久。”
他顿了顿。
“人造太阳的设计寿命是五十年。五十年后，如果我们还在这片深空里飘著——它会灭。”
投影大厅里安静了片刻。那个穿睡衣的科学家举手了，头髮乱得像鸡窝，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著，像是在找焦距。
“杨先生，五十年——够了吧？”
“够什么？够我们找到新太阳？”
杨钧寧看了他一眼：“不够。五十年后，蓝星还没飘到最近的恆星。按现在的速度，还要七百年。”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七百年。在座的没有一个能活到那一天。
杨钧寧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他抬起手，大屏幕上浮现出三行字。
第一行：维持生態稳定——已完成（人造太阳 能量护盾）。第二行：突破光速航行，寻找新家园——进行中。第三行：在新恆星系建立殖民地——未启动。
“这是新家园计划。”杨钧寧转过身，指著那三行字，“三步走。第一步，我们已经做到了。第二步，需要你们。”
那个穿睡衣的科学家把眼镜扶正了，盯著屏幕上的字看了好几秒。
“光速航行？”他的声音有点抖，“杨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杨钧寧看了季澜一眼。季澜在平板上点了一下。
大屏幕上，画面切换。是一段实验室的实时视频——淡蓝色的反物质粒子在磁约束阱中悬浮，散发著幽冷的光。粒子不大，比芝麻还小，但那种蓝，那种从內部透出来的、不属於任何已知元素的光，让所有盯著它的人同时沉默了。
“反物质。”杨钧寧的声音不大，“我们在三星文明的遗蹟里找到了理论框架。三个月前完成了第一次捕获。现在，需要你们把它变成引擎。”
投影大厅里炸了锅。
有人在揉眼睛，有人在掐自己，有人对著镜头吼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但语气很冲，大概是骂自己没做梦。
“这——这是真的？”
“那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杨钧寧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他写了两个字：引擎。
然后在下面画了三条分支——捕获、约束、湮灭转化。
“这三个方向，天工已经完成了基础研发。但要把实验室里的东西变成能装进飞船的引擎——需要你们。”
他转过身，看著那上百个屏幕。
“各国的科学家，可以参与研究。项目由天工统一分配，核心技术研发在华夏境內进行。外围辅助计算、材料测试、轨道模擬——分配给各个实验室。”
一个欧洲科学家举手了。白髮，白大褂，手里还攥著一支笔。
“杨先生，技术成果如何共享？”
“最终成果共享。”杨钧寧看著他，“但核心技术研发，由天工主导。这是对全人类负责。”
白髮科学家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没有异议。”
“没有异议。”
“同意。”
“同意。”
一个接一个。
上百个屏幕，上百个点头的动作。
那个穿睡衣的科学家最后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杨先生，我有个问题。”
“说。”
“等引擎造出来了——谁带队？”
杨钧寧看了他一眼。
“陆錚。”
“那个第一个上月球的人？”
“对。”
穿睡衣的科学家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行。那我信得过。”
会议结束了。屏幕陆续熄灭。
杨钧寧靠在指挥台边缘，双手抱胸，看著大屏幕上那张正在成型的反物质引擎设计图。季澜站在他身后，平板上是刚刚统计完的科研资源分配清单。
赵启明端著保温杯走过来，站在杨钧寧另一边。他看著那颗还在悬浮的淡蓝色粒子，拧开杯盖喝了一口。
“钧寧，第二步如果成了——第三步呢？殖民地怎么建？”
“先有引擎，再说殖民地。”杨钧寧转过身，“赵叔，反物质引擎的工程样机，多久能下线？”
赵启明想了想，比了三根手指。
“三个月？”
“三十个月。”赵启明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这是造电池？”
杨钧寧没接话。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颗淡金色的人造太阳。
系统光幕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阶段性任务奖励已发放：大脑开发 1。】
【当前大脑开发等级：5。】
【效果：运算速度提升，多线程处理能力增强，直觉判断准確率上升。】
一股清凉感从头顶蔓延下来，像是有人往脑子里倒了一杯冰水。
杨钧寧眨了眨眼。窗外的人造太阳看起来更清晰了，边缘的每一道光晕都分分明明的。他能同时想三件事——反物质引擎的约束磁场优化、能量护盾的反射係数调整、以及今天晚上吃什么。
他把第三种念头掐掉了。
季澜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她注意到杨钧寧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像是卸掉了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杨总？”
“没事。”杨钧寧转过身，“通知陆錚，让他准备。等引擎下线，他就出发。”
季澜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记录了一笔。
窗外，人造太阳的光落在海津湾的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潮水一浪一浪地拍打著堤岸，闷闷的，和平时一样。
但今天的浪花里，混著別的东西——是远处港口传来的汽笛声。
是战舰。
陆錚的训练舰队，正在离港。
杨钧寧看著窗外那片被金色光照亮的海面，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系统光幕还在视野边缘闪著。
【第二步进度：1%。】
他关掉光幕，推开办公室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