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的第八天,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下午,拍摄提前结束。导演说素材够了,这几天拍的已经足够剪两期节目了,让大家自由活动。
大多数明星选择回嘉宾楼休息。杨冪和迪丽热巴去做spa——基地里居然有一个小型的水疗中心,是给高级军官家属用的,赵刚特批让她们使用。沈腾和吴京去健身房,说要“保持身材”。贾玲和谢楠去超市买东西,准备带回国当伴手礼。刘昊然和易烊千璽在房间里打游戏。王一博和肖战去操场踢球。
白露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回去。
她独自一人走到了训练场。
训练场在基地的东侧,占地五百亩。此刻正是下午训练时间,士兵们在各个区域进行不同的科目训练。非洲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熟,地面温度至少有四十度,但士兵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跑步区的士兵们沿著跑道一圈一圈地跑,步伐整齐,口號声响彻云霄。他们的黑色军装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豆大的汗珠,但没有一个人擦。
格斗区的士兵们两两一组,拳来脚往,动作乾脆利落。一个士兵被摔倒在地,立刻翻身起来,继续进攻。他的嘴唇磕破了,嘴角渗出一丝血,但他只是用袖子擦了一下,又冲了上去。教官在旁边大声喊著口令,声音沙哑但有力,像一头咆哮的狮子。
射击区的士兵们趴在地上,手持191式步枪,对著远处的靶子射击。枪声“砰砰砰”地响,弹壳从拋壳窗里跳出来,在空中划出金色的弧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靶子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弹孔,每个弹孔都集中在八九环之间。
白露站在训练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
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些士兵,和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他们身上有一种东西——是纪律,是坚韧,是一种为了某种信念而拼尽全力的执著。他们不是为了钱,因为云逸给的工资虽然高,但也不至於让人把命豁出去。他们是为了某种更大的东西。
而指挥这些士兵的人,是云逸。
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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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一年之內从无到有建立起这一切的人。
“白露小姐。”
她转过头。
云逸站在她身后。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一件黑色的polo衫和深色长裤,脚上一双黑色的作战靴。衣服很普通,是那种在任何一个商场都能买到的款式,但穿在他身上,就有一种不一样的气质。他的肩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拉满的弓;他的眼神沉稳而清明,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
白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感觉。
“云……云逸。”她的声音有些不太自然,“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从科研所出来,路过。”云逸走到她旁边,和她並排站著,目光投向训练场上的士兵,“今天拍完了?”
“嗯,提前结束了。”白露转过头,重新看向训练场。她的目光跟隨著一个正在跑步的士兵,看著他跑过弯道,跑过直道,消失在远处。“你的士兵训练好辛苦。”
“不辛苦。”云逸说,“训练场上多流汗,战场上少流血。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古代兵书上写的。两千多年了,道理没变过。”
“你说得对。”白露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卷著衣角。她的衣角已经被她卷得皱巴巴的了。“云逸,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要来非洲?”
云逸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著训练场上奔跑的士兵,沉默了几秒。风吹过来,吹动了他的头髮,也吹动了白露的辫梢。远处传来士兵们的口號声,混著风吹过棕櫚树的沙沙声。
“因为这里需要我。”他说。
“需要你?”
“我来之前,这片区域很乱。叛军、土匪、恐怖分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百姓不敢出门,孩子不能上学,女人不敢上街。”云逸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白露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波澜。“我来之后,把那些人都清理了。现在这里的人能过上安稳日子,我觉得值得。”
“可是……”白露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你一个人,怎么做到这些的?”
“不是我一个人。”云逸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骄傲,“我有陈叔他们,还有几万个士兵。他们信任我,跟著我干。我做对了,他们跟著我;我做错了,他们也跟著我。所以我不能做错。”
白露看著他,眼神里有敬佩,也有心疼。
敬佩的是他的担当,心疼的是他背负的重量。几万人的生死,几十万人的生计,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孤孤独吗?”
云逸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比上次更长。
他看著远方,目光穿过训练场,穿过围墙,穿过基地,落在看不见的地方。
“我有陈叔他们,还有几万个士兵,不孤独。”他说,但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了。
“我说的是……”白露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轻到差点被风吹散,“那种孤独。不是身边有没有人的孤独,而是心里有没有人的孤独。”
云逸转过头,看著她。
白露的脸红了,但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的手指不再卷衣角了,而是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云逸一定能听到。
她继续说:“我是演员,经常一个人在外地拍戏。住在酒店里,周围都是工作人员,有人给我端茶倒水,有人帮我化妆换衣服,但心里空落落的。那种感觉,你懂吗?”
云逸看了她很久。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看起来像一幅文艺復兴时期的油画。
“懂。”他说。
只有一个字。
但白露觉得,这一个字比一万句话都重。
因为他说的是“懂”,不是“知道”,不是“理解”,而是“懂”。
知道是理性的,理解是智性的,而“懂”是心性的。
两个人並肩站著,看著训练场上的士兵,谁都没有再说话。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道影子在地上慢慢靠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但还差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