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凌月有些不解地看著顾淮,“我刚刚来的时候,吴队长的表情可不太好。”
“因为王支点了头。”
“支持?”凌月更摸不著头脑了,“这跟那有什么关係?”
看著凌月那副愣愣的样子,顾淮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论智商,凌月比他高出一截,可论人情世故,她是真比不上他。
其实这里头的道理很简单。
在一个团队里,大领导拍了板的事情,底下人就没有拒绝的份。
就算大领导长期不在一线,做的决定有点不接地气,下面的人顶多背地里偷偷改良,明面上绝不会有人敢跟大领导唱反调。
所以,只要王卫国没追究他越级匯报这事,吴非林就不会对这个事表任何態。
相反,吴非林只会把他供起来。
也就是俗话说的“束之高阁”。
除此之外,不会对他说一句重话。
当然,顾淮不打算把这些弯弯绕讲给凌月听。
以她的本事,压根没必要学这些东西。
知道得太多这种腌臢事,反而对她不好。
於是乎,顾淮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见他不肯说,凌月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她撇了撇嘴,就自顾自地往外走去。
顾淮跟著凌月来到银湖村村口。
村口停满了消防车和警车。
大面积的明火基本压住了,可消防人员怕復燃,正抽著河里的水往火场上不停地喷。
顾淮看到吴非林的时候,他正在警车前来回踱步。
“吴队,您找我。”
吴非林抬眼扫了他一下,冷冷地说:“王支那边怎么说?”
“王支的意思是,按咱们之前商量的结果办。”顾淮不卑不亢地回答。
吴非林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可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刚才听阿月说,你又找到了一些线索?”
“是,一个日记本。王支已经让技术科的同事去处理了。”
“很好,你做得很好。”吴非林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懂消防,当警察真是委屈你了...”
“吴队长过奖了。”顾淮泰然自若,“家里开过服装厂,了解过一点皮毛,都是些基础的东西。”
“嗯...”吴非林缓缓点了点头,“那行,小顾你先去忙吧,我这边还有一堆事。”
“好的,吴队。”顾淮点点头,临走前又多问了一句,“那吴队,这案子接下来...”
“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吴非林摆摆手,“有什么事你自己看著办。”
吴非林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顾淮也知道,再待下去就是自討没趣。
“明白。那吴队您先忙。”
说完,顾淮就往村里走去。
没走几步,就感觉身后有人追上来。回头一看,是凌月正急匆匆地小跑过来。
“阿淮,你等我一下。”凌月喘著粗气,“你別生气了,吴队这个人就是这样,嘴硬心软。”
顾淮摇了摇头:“我没生气。”
“还说没生气。”凌月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不生气,走那么快干嘛?”
“我真没生气。”顾淮无奈地摊摊手,“我走快点是想去著火点那边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凌月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像吴非林这种领导,顾淮见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比起那种挺著大肚子、只会背著手瞎指挥、当面说官话、背后耍阴招、实务不沾边、专业拍马屁的领导,吴非林其实还算正常了。
那种事事关心你、充分尊重你意愿、还无私帮你的领导,只存在幻想里。
当然,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也跟他自己重活一世,不想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关。
唯一让顾淮心里有点不舒服的是,追过来替吴非林解释的居然是凌月,而不是侯浩。
【怎么说也是一起办案的战友,多少该有点革命友谊吧。】
他不停地往后打量,机灵的凌月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別看了,耗子跟他师父忙活去了。”
“哦。”顾淮轻轻点了点头。
“你也別怪耗子,他就这性子。他师父说的话,对他来说就跟圣旨一样。”
“那倒也是。”顾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凌姐,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大家都叫侯哥『猴子』,你却叫他『耗子』呢?”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凌月眨了眨眼,反问道,“你不觉得我这个外號更符合他的性格吗?”
顾淮点了点头。
確实,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號。
之前他一直以为,侯浩只是怕吴非林,才在他面前老实巴交的。
到了生活中,他肯定跟“猴子”这个外號一样,猴精猴精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盼著侯浩能来找自己。
可这几天接触下来,他发现侯浩的性格跟猴子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毫不相关。
反倒是更像凌月嘴里的“耗子”,而吴非林就是那只猫。
“其实,耗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凌月嘆了口气。
“哦?”顾淮好奇地看著她,这里头明显有故事。
“耗子刚进警局那会儿,可活泛了,只是遇到那件事之后,整个人就蔫了。”
“什么事?”
凌月四处张望了一下,確认旁边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说:“你应该知道,耗子他爸以前是警察吧?”
“嗯,我知道。”顾淮点点头。
他来警局第一天就知道了这事,当时还感慨过,这真是上阵父子兵。
“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凌月说话的口气,活像在传八卦的大妈,“他爸在耗子进警局之后没多久,就进去了。”
“进去了?怎么会?”
这三个字让顾淮满肚子疑惑。
从局里其他人对侯浩的態度来看,他爸的职位应该不低。
能让这个级別的人“进去”,犯的事肯定小不了。
看著一脸茫然的顾淮,凌月揉了揉脑门,“我忘了你是从外省调来的了。”
说著,她脸色一正,严肃地看著顾淮。
“耗子他爸不仅进去了,而且犯的是重罪。”
“他杀了自己的老婆,也就是耗子的亲妈。”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