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市局,支队长办公室。
吴非林带著顾淮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王卫国讲解甲醛的原理。
王卫国在听完了整个调查过程后,讚赏的看向了顾淮,“阿淮,乾的不错,你这鼻子挺灵的。”
“都是吴队带的好,要不是吴队帮忙联络,我们这时候还在罗振邦家里等呢。”顾淮没有居功,低调的回道。
王卫国明白了顾淮话里的意思,对著吴非林补了一句,“老吴做的也不错。”
直到此时,吴非林才开口道:“王支,我建议延长对罗振邦的羈押时间。”
王卫国摇了摇头,“还不够,虽然这个证据是一个很大的突破,但还不足以证明罗振邦的嫌疑。”
说著,他思索了片刻,而后说道:“这样,你们俩先去提审罗振邦,我这就去找法制科的人,双管齐下,看看能不能奏效。”
“明白。”
十五分钟后。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罗振邦正闭著眼睛靠在椅子上。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饶有兴致的看了看进来的两个人。
吴非林坐到了主审的位置,而顾淮则是拿起笔坐到记录的位置。
“罗振邦!”吴非林先声夺人喊道:“你就没什么想要跟我们说的么?”
在罗振邦的视野里,吴非林的表现很明显是色厉內荏的嚇唬。
在他看来,短短的三个小时,警察压根就不可能查到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於是乎,他轻轻的耸肩,“警察同志,在让我说话之前,你们是不是应该问我点什么?否则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瞅著罗振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吴非林拿起检验报告拍在了桌上,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在你租住的屋子里搜出了福马林,浓度超过正常的十几倍。
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一个计程车司机,家里存那么多福马林干什么?”
前后突然的节奏变化,让罗振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明显没有反映过来,吴非林会突然说这些。
不过,他很快就缓了过来,“什么福马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吴非林冷笑道:“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小顾,你把检测报告读给他听。”
“嗯。”顾淮拿起报告,直接念了起来,“经检测云树村公共出租房404房內衣柜中,甲醛浓度为1.5毫克每立方米,超正常值近20倍....”
“那又怎样?”罗振邦抬起头,“房东之前租给过別人,谁知道以前的人在里面干了什么。”
吴非林没有直接接话,而是看向了顾淮。
这种涉及专业的东西,顾淮要更懂一些。
顾淮也没有露怯,没有做任何多余的思考,直接回答道:“的確,房子曾经是租给別人过,但那也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但是我跟你科普一下,甲醛在空气中並不会存在那么久。”
罗振邦沉默了。
顾淮显然不会让他思索该如何应答,直接开口道:“你是不是想说,装修材料里面也有甲醛,超標是因为装修。”
“对!”罗振邦病急乱投医,“是装修的时候留下来的。”
看著罗振邦著急的样子,顾淮嘴角露出了笑容。
【这个罗振邦反应倒是很快,知道顺杆爬,但很可惜,他已经落入了自己的语言陷阱里。】
一旁的吴非林也笑了,並且笑的非常的冷,他听出来顾淮的意思,果断插话道:“这房子盖了两年多了,装修材料早就散乾净了,罗振邦,你这藉口找得不行。”
罗振邦又不说话了。
顾淮知道,他在想下一个藉口。
像他这种人绝不会轻易认输,他们会抓住所有的可能去狡辩。
他能在羊城作案那么多年不被抓住,靠的就是这份冷静和机智。
当然,刚刚的那些对话,还是对罗振邦產生了不小的影响,此时他的左手正在使劲的揉搓右手。
这是紧张的表现。
因此顾淮决定趁热打铁,“罗师傅,你儿子跟我说,前几天你还跟你老婆通过电话,这怎么没有听你之前提起过。”
此话一出,罗振邦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他的这个反应被吴非林看在了眼里。
吴非林朝著顾淮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继续说。
得到指示后,顾淮站起身来,走到了罗振邦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你之前主动提起她,是想让我们把调查方向往那边引,对么?”
“我.....”
“你先別急著否认。”顾淮抬手打断了他,“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在罗振邦面前蹲下来,跟对方平视。
“你是雨夜屠夫,羊城的那些案子都是你做的,张振华也是你杀的,你害怕自己被发现所以你转移走了你房间里的瓶瓶罐罐,並且防火烧了张振华的家。”
罗振邦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权宜之计,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你的那些东西,所以你才搬出了你的老婆,並且主动將我们的视线往那边引,等时间差不多了,你就会说出你老婆在香江的电话號码,让她帮你洗清嫌疑。”
“她可不会这么好心。”罗振邦嘴巴蠕动了一下。
“她当然会。”顾淮说道:“因为,我们可没有办法確定电话那头是不是真的是你的老婆,你大可以在香江那边雇一个人扮演她,而她的工作內容就是每隔几个月接个电话而已。”
顾淮停顿了一下,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破绽。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在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罗振邦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反应。
【莫非我猜错了?罗振邦真的没有杀他老婆?】
不过,现在並不是纠结这些时候,顾淮继续顺著话头往下说。
“但你没有想到,我们能够通过气味查到你家放过福马林。”
罗振邦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不是害怕,是愤怒。
“你们这是栽赃。”他的声音终於有了波动,“我根本没碰过什么福马林。”
“那你怎么解释检测结果?”
“我不管什么检测结果。”罗振邦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警察就能隨便往人身上泼脏水?我要见律师!”
“你现在见不了律师。”吴非林冷冷地说道:“现在还是传唤阶段,不是正式拘留。”
罗振邦的胸口剧烈的起伏著。
顾淮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他很清楚,罗振邦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鬆动了。
但这明显还不够,他还需要一把更重的锤子敲开他的防线。
“你的那些『收藏品』应该没有扔吧?毕竟你是这么喜欢他,每天都要跟他同床共枕。”
此话一出,罗振邦的呼吸都停了半秒。
他强行装作镇定,梗著脖子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让我猜猜,你把那些东西都藏哪儿?”眼看著有戏,顾淮本著有枣没枣打三桿子的心態大胆的猜测了起来。
“按照你的计划,肯定是从警局出来后,就带著你儿子跑路,至於往哪儿跑呢,肯定是香港,至於交通工具嘛...”
顾淮一边说,一边观察著罗振邦的表情。
只见他的表情一点点的变差,等顾淮说道交通工具的时候,他的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顾淮清楚他这是蒙对了。
“那些东西很扎眼,所以你不敢走正经的路线,你一定是准备揸大飞吧,以你的收入租一辆大飞应该没什么压力。”
“我说的对吧,雨夜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