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起源之墟那死寂的空气。
废墟中央那道深不见底的地裂深渊中,一道刺眼的流光犹如倒飞的陨石,以一种蛮不讲理的速度狂飆而出,重重地砸在裂缝边缘的岩层上!
“砰!”
坚硬的青黑色石板瞬间化作齏粉,狂暴的衝击波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將周围几根几十人合抱的断裂石柱直接拦腰震断。
烟尘散去。
林默单手提著长枪,缓缓从深坑中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穿衣服,身上那套由固態混沌结晶凝聚而成的贴身战甲,在昏暗的废墟中流转著一种深邃的凶光。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阵爆响。
“呼……上面的空气,確实比湖底那泥沼好闻多了。”
林默拍了拍肩膀上的石屑,抬起眼皮,扫向前方。
几十米外的那处浅坑边缘。
十几个衣衫襤褸的遗民,正保持著挖掘的姿势,像是一群被彻底定住的木头人,呆呆地看著从深渊里衝出来的林默。
那个被称为大祭司的老者,手里还死死攥著一把磨损严重的骨刀。
当他看清深坑里站著的那个人影时,老者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骨刀“噹啷”一声掉在了石头上。
活的。
这个外乡人竟然活著从那个吃人的坟墓里出来了!
老者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他仰起头,死死盯著林默的脸。
尤其是当他看到林默那双不再是紫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没有任何顏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眼眸时,老者乾瘪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忘了。
那种气息。
那种凌驾於天地万物之上、完全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恐怖威压!
和他们祖祖辈辈在废墟外围感受到的混沌风暴一模一样,不,比那还要纯粹百倍!
“您……您……”
老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精神传音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断断续续。
“您活著出来了……您的眼睛……您难道把混沌之心给……”
老者咽了一口唾沫,那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炸开,让他连那个词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怎么,看老子没死在下面,挺失望?”
林默提著长枪,迈著步子走到浅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跪了一地的遗民。
“不不不!不敢!”
老者嚇得连连摆手,整个人死死地趴在地上,“我只是……只是不敢相信。那是造物主留下的源头,您竟然真的把它融合了!”
“这世上没有老子融合不了的东西。它敢伸牙,老子就敢把它的牙全掰断。”
林默冷哼了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扯。
他抬起手,指了指废墟外围的方向。
“行了,老子说话算话。既然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你们的买卖也算做成了。”
林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传开。
“起源之墟外围的混沌屏障,是因为混沌之心的力量才存在的。现在那颗心臟在老子肚子里,外面的风暴已经散了。”
林默看著坑里那些面黄肌瘦的人。
“你们身上的诅咒解除了,这座牢笼已经塌了。”
“想去哪刨食就去哪,你们自由了。”
这话一出。
浅坑里那十几个遗民全都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抬起头,看著林默,又转头看向废墟的外围。
果然,那股无时无刻不在耳边呼啸、犹如催命符一般的混沌死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停息了。
空气中那种一直吞噬他们生机的压迫感,也荡然无存。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紧接著。
“呜……啊啊啊啊!”
那个挖出结晶的小孩第一个哭出了声。
这声哭喊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十几个遗民,这些在这个鬼地方苟延残喘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活得连野狗都不如的囚徒,突然像疯了一样从坑里爬起来。
他们互相拥抱,把手里的骨头铲子狠狠砸向远处,发出震天的、撕心裂肺的欢呼和痛哭声!
老者老泪纵横,跪在地上对著林默拼命地磕头,额头磕在尖锐的石头上,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老者哭得泣不成声。
等了多少万年,他们终於可以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林默看著这群又哭又笑的傢伙,没有多做停留。
他还要赶回去杀人,没空在这儿看人抱头痛哭。
“好好活著吧。”
林默收回目光,双手握住虚空裂痕长枪,对著前方的虚空狠狠一划!
“嘶啦!”
以他现在三百二十级的恐怖修为,撕裂空间简直比撕开一张草纸还要轻鬆。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巨大虚空裂缝轰然张开,裂缝背后,直接精准地锁定了天灾神域的坐標。
林默一步跨入裂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
多元宇宙,天灾神域。
天空依然灰濛濛的,透著一股大劫过后的压抑。
距离天启定下的三个月期限,只剩下最后十天。
万神殿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出了一大半,中央广场上重新垒起了一座高大的黑曜石高台。
苏清寒穿著一身黑色的修身风衣,腰间掛著那把冰雪长剑。
她站在高台的最边缘,任由冰冷的风吹乱她的长髮。
那双清冷的眼眸,死死盯著头顶那片灰暗的虚空,一动不动。
她已经在这个位置,站了整整三天三夜。
林默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
杳无音信。
如果不是留在神域里的生命玉牌还亮著,她甚至会以为那个男人已经死在外面了。
期限快到了。
星海帝国那边的百万大军已经开始频繁调动,隨时准备压境。
如果林默赶不回来……
“嗡!”
就在这时。
高台上方的虚空,突然剧烈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霸道无比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
一股庞大到让人窒息、但却无比熟悉的威压,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苏清寒的瞳孔猛地一缩,猛地抬起头。
裂缝中。
一道穿著漆黑结晶战甲、倒提著长枪的身影,大步跨出,从半空中稳稳地落在了黑曜石高台上。
“砰。”
战靴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默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清寒。
他嘴角一咧,刚想开口说句“老子回来了”。
但还没等他发出声音。
一道黑色的残影已经猛地扑了过来。
苏清寒一头扎进林默的怀里,双手死死地环住他的腰,力气大得惊人,仿佛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她什么都没说。
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她只是把脸深深地埋在林默那冰硬的结晶战甲上。
林默愣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清寒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个连面对死亡都不曾皱一下眉头的冰雪女武神,此刻竟然在害怕。她在害怕失去他。
林默眼底的那股凶煞之气瞬间软了下来。
他扔掉手里的长枪,伸出双手,用力地回抱住她,宽大的手掌在她单薄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行了,別勒了,腰快断了。”
林默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髮丝上,声音放得很轻,“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
她鬆开手,后退了半步,目光上下打量了林默一圈,確认他没有少胳膊少腿,那颗悬了两个月的心终於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咳咳。”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断墙后,传来了一阵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玄穿著那身宽大的黑袍,拖著步子慢慢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掛著一抹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
“回来了就好。”
玄走到林默面前,刚准备拍拍他的肩膀。
但当玄的目光,对上林默那双眼睛的瞬间。
玄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林默的瞳孔。
没有顏色,深邃得像是一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那是一种他在古老典籍中见过描述,却从未真正亲眼见过的恐怖色泽!
“你的眼睛……”
玄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限,声音甚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混沌之色?!”
玄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死死抓著林默的手臂。
“你去了混沌源头?那个死地……你竟然真的活著出来了?而且还成功了?!”
林默看著玄那副活见鬼的表情,轻描淡写地扯了扯嘴角。
“算是吧。”
林默手腕一翻,一股固態的紫金结晶在他指尖凭空凝聚,散发出让玄心惊肉跳的原初威压。
林默抬起头,目光越过玄的肩膀,看向遥远的星海帝国方向。
那双混沌色的眼眸中,杀意如刀。
“行了,閒话少说。”
林默收拢五指,將那块结晶捏得粉碎。
“离三个月的死线,没剩几天了。”
林默的声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暴戾。
“把人都叫齐。”
“现在,该准备和天启清算这笔总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