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轰!
接连不断的沉重敲击声和巨石垒砌的轰鸣声,在天灾神域的上空日夜迴荡。
距离林默从星海竞技场重伤逃回来,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整个天灾神域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施工现场。所有人都没有閒著,因为他们都知道,三个月后,要面对的將是一个比星海帝国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末日浩劫。
万神殿外的废墟广场上。
钱富贵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一条脏兮兮的毛巾,正扯著破锣嗓子来回奔走。
“快点!那一批黑曜石基座往左边挪半米!法阵的阵眼绝对不能歪!”
钱富贵指著一群正在扛石头的工匠骷髏,大声吆喝:“都给老子把吃奶的劲使出来!城主说了,这回建的不是城墙,是用来挡命的王八壳子!谁敢偷工减料,老子亲自把他拆了熬骨头汤!”
几百个高大的工匠骷髏干得热火朝天,紫金色的灵魂之火在眼眶里疯狂跳动,搬运著一块块重达万吨的巨石。
不远处,穿著一身干练软甲的雅典娜正半蹲在地上。
她手里握著一根刻满神纹的晶体笔,將一股股纯粹的银色智慧本源,精准地注入到刚铺好的黑曜石地砖缝隙里。
“钱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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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娜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转头看向正在擦汗的钱富贵。
“东南角的防御法阵已经构筑完毕,但要激活核心节点,还需要至少五百颗高阶灵魂石作为能量底座。”
“五百颗?!”
钱富贵一听这个数字,脸上的肉顿时疼得直哆嗦。
“姑奶奶,您当我是抢劫的啊?上一场大战咱们的家底都快打空了,这五百颗高阶灵魂石掏出来,后勤部的仓库可就真能跑老鼠了!”
“这是必须的消耗。”
雅典娜的眼神非常认真,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不受任何现有法则约束的吞噬者。普通的防御阵法连它的一丝气息都挡不住。只有用高阶灵魂石强行催动『无序屏障』,才有可能在它降临时,给我们爭取到拔枪的反应时间。”
“行行行!给给给!”
钱富贵咬了咬牙,一跺脚,“城主发过话了,只要是能保命的玩意儿,砸锅卖铁也得弄!我这就带人去库房里搬!”
就在两人交涉的时候,至高之父从万神殿里走了出来。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神,此刻也是满脸疲惫,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玉简。
“外围的警戒线已经布好了。”
至高之父看向雅典娜和钱富贵,沉声说道:“我在神域外八十万里的虚空中,分层次撒出去了一千尊虚空死神。只要有一丁点属於吞噬者的腐朽气息靠近,我们立刻就能提前预警。”
神域上下,都在像一台疯狂运转的机器,为即將到来的大劫做著准备。
……
而在万神殿最高处的残破穹顶上。
冷风呼啸。
林默赤裸著上半身,隨意地坐在一根突起的石柱边缘。
他的双腿悬在半空中,低著头,看著下方热火朝天的重建场面,手里把玩著一块顺手捡来的碎石。
他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
连林默自己都没想到,融合了混沌之心后,这具身体的恢復力居然变態到了这种地步。
那些在竞技场上被天启砍出来的、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口,甚至包括胸口那道差点把心臟劈成两半的裂痕,在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就已经彻底癒合。
新长出来的皮肉比之前更加坚韧,只在胸膛和后背上,留下了几道淡淡的白色疤痕。
这些浅色的痕跡,成了那场巔峰对决唯一留下的证明。
林默伸手,用大拇指在胸口的白疤上用力搓了两下。
没有任何痛感,只有一种充满力量的结实感。
“老子的命是保住了,但接下来的仗,怕是没那么好打。”
林默丟掉手里的碎石,抬头看向远处那片灰濛濛的无尽虚空。
他的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块黑色石板里记录的画面。
那滩没有任何固定形態、不断蠕动、不断吞噬的黑暗烂泥。
天启的话没有错。
吞噬者,那个以宇宙为食的怪物,一直躲在暗处盯著他们。
它的目標根本不只是某一个天灾宿主,或者是星海帝国的某一块领地。它要的是整个多元宇宙所有的生命本源。它要把这世上的一切,全都塞进它那个永远填不满的胃里。
“没有形態……没有理智……”
林默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一个月里,除了养伤,他满脑子都在盘算这头怪物。
以前打架,不管是砍主神,还是砍天启。说白了,都是有实体的对手。
只要对方有实体,哪怕他用规矩压人,林默也能抡起长枪,靠著绝对的暴力把对方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但吞噬者不一样。
你一枪捅进一滩烂泥里,除了溅自己一身泥点子,根本伤不到它的根本。
“纯物理的劈砍肯定没用,法则层面的对轰也未必能见效。”
林默在心里反覆推演著。
“天启那老小子的『秩序』对付不了它,因为吞噬者的本质就是把一切秩序搅乱然后吃掉。我的『混沌』虽然是同级別的本源,但如果只是单纯的能量对撞,顶多也就是个互相消耗的局面。”
“得找个能一击毙命的法子……”
林默眯起眼睛,“既然你是个只知道吃的胃,那老子就得找一把能直接把你这胃给捅穿的刀。”
正想得出神。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默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苏清寒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浓茶,顺著穹顶的石阶走了上来。
她走到林默身边,把茶杯递了过去。
“喝口热的。”
苏清寒的声音很轻,没有多余的寒暄。
林默接过茶杯,也没管烫不烫,仰头直接灌了一大口。苦涩的茶水顺著喉咙滚进胃里,让他的精神稍微振奋了一点。
“老钱他们底下的进度怎么样?”林默隨口问了一句。
“挺快。”苏清寒站在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往下看,“钱主管这几天连觉都没睡,一直在盯著阵法底座。明天中午之前,所有的黑曜石城墙就能合拢。”
林默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再次飘向了远处的虚空。
苏清寒转过头,看著他那张稜角分明、透著几分冷硬的侧脸。
“又在想吞噬者的事?”
“嗯。”
林默把手里的空茶杯放在脚边的石板上,呼出一口白气。
“在想怎么弄死它。”
林默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苏清寒坐下。
等她坐稳后,林默转过头,看著她的眼睛,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
“清寒,我这几天琢磨了一下。”
林默指了指外面的虚空。
“天启那老小子把路走窄了。他这么多年一直想用强权和规矩去框住所有的宇宙,以为只要规矩立下了,就能天下太平。结果呢?他这种做法,反而把那些宇宙自身的防御力给抽乾了,正好给那滩烂泥准备了一桌好菜。”
苏清寒静静地听著。
“所以,对付吞噬者,不能讲规矩?”
“没错,跟一头只有进食本能的野兽讲规矩,纯粹是脑子进水了。”
林默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狠厉的笑容。
“对付它,只能用比它更不讲理、更纯粹的破坏力。它不是喜欢吞吗?那我就把这世上最狂暴的混沌本源,硬生生塞进它的嘴里,撑爆它!”
林默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这一个月,我虽然在养伤,但我体內的混沌之心也没有停止跳动。我的等级已经稳在了三百二十级巔峰,但我感觉,这还不够。”
林默看向苏清寒。
“等天启三个月后把星海帝国的情报带过来,我需要利用那些情报,找到吞噬者真正藏身的位置。在那之前,我必须把实力再往上提一截。”
苏清寒没有问他打算怎么提,也没有劝他不要太拼命。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一种见过大风大浪后的温柔与坚定。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苏清寒伸出手,握住林默放在膝盖上的那只宽大手掌。她的手心微凉,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想去把天捅破也好,想去填那滩烂泥的胃也罢。”
苏清寒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小事。
“我都跟你一起去。”
林默愣了一下。
看著面前这个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女人,他胸口那股一直翻腾的暴戾杀气,突然就这么安稳地沉淀了下去。
“填什么胃。”
林默低声笑了起来。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拉,直接將苏清寒揽进了自己宽厚的怀里。
苏清寒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林默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髮丝,目光看著无尽的黑暗,眼神变得锋利如刀。
“老子要把那滩烂泥,连锅端了,熬成汤!”
林默的声音在冷风中散开,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三个月。老子就在这儿等天启上门。等情报一到,就是咱们主动出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