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圣上重重一拍面前桌案,脸上的表情怒不可遏。
“承恩公,你教出来的好孙子!”他瞪著眼睛骂道。
承恩公年纪大了,人都有点懵了,原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这崔將军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將矛头指向了李延了?
这会儿听著圣上的话,他猛然一个激灵。
“陛下,这不可能!”承恩公扑通跪下来。
开始叫冤:“绝对不可能,陛下,我们李家受过镇国大將军的恩惠,延儿更是从小听著大將军的事跡长大。”
“他最崇敬的就是大將军了,又怎么会对大將军出言不逊呢?”
承恩公说著,转头看了一眼李延。
李延的反应速度也很快,赶紧跟著一起磕头:“是啊陛下,臣怎么敢出言侮辱大將军。”
承恩公又重重磕了下头:“陛下,此事定是有人想要污衊我们李家,想要害我孙儿啊!”
这是打定主意要死不承认了。
圣上自然有意偏袒他们,轻咳了一声,正要开口。
崔將军突然上前,双目瞪圆,满面怒容:“你的意思是我在污衊你们李家?”
崔將军长得人高马大的。
站在承恩公的面前,简直就像一墩铁塔,把承恩公衬得格外矮小。
一对上他,承恩公的气势顿时矮了一截儿。
他咽了一下口水:“我……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目前驻扎在京城附近的只有两支军队。
一个就是萧厌离麾下的五城兵马,以守备军为主,圣上和一眾世家都覬覦了许久。
另一队兵马则是崔將军手下的奉天营。
崔將军对圣上衷心,可却不代表对他们这些大臣衷心。
真要是得罪他……
承恩公抖擞了两下:“我的意思是,恐怕崔將军也是受人蒙蔽,不知將军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崔將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离枝笑著上前,先衝著圣上行了个礼。
圣上眉头皱起:“荣阳,你怎么来了?”
倒不是现在才看到江离枝。
只不过是之前一直没放在心上。
“陛下。”江离枝跪下,双手扶在额头叩首,“请陛下为我江家做主,为我父亲正名。”
“荣阳!”圣上的表情很不悦,语气都跟著加重了几分,“此事你不要跟著胡闹,朕自会处理。”
摆明了不想让江离枝掺和进来。
崔將军和江磐的关係,他还是清楚的。
要不是没有可用的將领,崔將军对皇室又算忠心耿耿,他也不会让崔將军去守奉天营。
只是涉及江磐,江离枝又掺和了进来,他也担心崔將军抓著不放。
“陛下。”江离枝神情平静,態度不卑不亢,“此事关乎我父亲的身后之名,我作为他的女儿,这时候怎可退避不理?”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圣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再阻拦的话,未免显得他太过不近人情。
总得要考虑考虑崔將军的感受,还有赤卫军那么多的江家旧部。
想到这里,圣上心中窝火,乾脆一甩手:“既如此,你倒是说说,你要朕为你做什么主?”
江离枝起了身。
满暖阁的人都坐著站著,没道理,让她一个人跪著。
她转头望向承恩公:“李大人,你不是想知道崔將军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吗?是我告诉他的。”
承恩公脸一黑:“郡主,你可不要胡言乱语。”
“李延出言侮辱我父亲,乃是我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胡言。”
李延自然不承认:“陛下,臣绝对没有。”
他反而倒打一耙道:“我看,就是荣阳郡主知道,宸王的人出手打了我,所以这才风风火火的进宫想要將宸王从这件事情中摘出来。”
他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你马上就要当宸王妃了?”
圣上皱眉,立马就要叱责江离枝:“荣阳,若是如此,你未免也太任性了!”
承恩公也跟著添了把火:“为了宸王,郡主居然愿意拿大將军的名声做筏子,郡主你实在太糊涂了。”
来之前,江离枝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手。
他们不承认也在意料之中。
“不用急著否认。”江离枝道,“当时在信侯祠外那么多人看见,哪里找不到人证?”
李延脸一黑,隨即道:“谁知道你和宸王会不会以势压人,逼得他们不得不做偽证?”
江离枝懒得理会他。
“陛下,此刻就有人正在宫外候著。”
圣上自然是不想叫人证过来的。
他看得明白,江离枝竟然敢这么信誓旦旦地找过来,必然是有这么一件事的。
可好不容易才抓到的机会,能够从萧厌离的手里撕下一块肉来,就这么放弃?
他不甘心。
圣上皱著眉,正想著要怎么说。
萧厌离开口了:“既然人证在外头,就带进来吧。”
圣上的脸颊微微一抽。
放肆!简直放肆!
他心中將萧厌离鞭笞了一百遍,连带著江离枝也被骂了许多遍。
两个之前在信侯祠外围观的百姓很快被带进来。
那两人穿著普通的粗布衫,本身进了皇宫就十分拘谨。
此刻进到暖阁里头,见到那么多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腿脚更是抖擞个不停。
“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惶恐地磕著头。
圣上烦躁的挥手:“起来吧。”
“朕问你们,你们可曾听到承恩公府二公子,出言侮辱镇国大將军?”
那两个人的脑袋埋得低低的。
压根就不敢抬头。
被暖阁里头的那么多人紧盯著,豆大的汗滴从他们额头上不断滑落下来。
半天没等来两人的回应,圣上有些不耐烦。
候在一旁的高公公立马呵斥道:“陛下问你们话,还不快答。”
“是是是,我……草民……”其中一个人鼓起了勇气,含含糊糊地要开口。
“你们可得想清楚说了!”承恩公突然语气阴测测的道,“这里可是陛下跟前,你们要是敢说一些什么胡话,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你们砍的!”
他的表情十分阴鷙,先前说话那人不过看上一眼,便嚇得腿一软,又跌跪了回去。
“李大人这是在威胁他们吗?”江离枝也不藏著掖著,直截了当的问道。
承恩公其实並不把她放在眼里。
要是没有崔將军在这里的话,一个双亲全都不在的小丫头片子,他早就让人赶出去了!
“郡主,我不过是在好心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