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青脸肿的李延被两个侍卫架著推了进来。
远远进门一看到萧厌离,李延的情绪就十分激动。
他一把推开架扶著自己的两个侍卫,扑通一下跪到了圣上的面前。
“陛下,求您给臣做主啊,宸王都给臣打成这个样子了,实在是目无王法。”
虽然是个紈絝子弟,但是像李延这样的紈絝子弟,不能承家中的爵位,普遍都会在京中掛个閒差做做。
如李延就在国子监掛了差事,只不过他从来不去罢了。
“宸王,李延这身上的伤,可是你让人打的?”
萧厌离一点不虚,更不需要隱瞒,淡淡道:“是。”
一旁的中书令韩大人立马眼睛一瞪,鬍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殴打朝廷命官,宸王,你未免也太放肆了些!”
有了韩大人带头,其余的几位老大人也不再悠閒,当即加入战场。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开口。
“不错,宸王,你眼中可还有天子在?”
“对朝廷命官动私刑,这可是大罪!”
一群人从给萧厌离定罪,再到討论对萧厌离的这种行为,应该给予什么样的惩罚,爭的吹鬍子瞪眼。
萧厌离也不打断,就这么静静的听著。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几个老头子的爭执声小下来。
圣上这才道:“萧卿,此次的事情实在是太恶劣了,即便你是宸王,这事也不能就这么了了。”
萧厌离十分从容地端起茶抿了口。
状似好奇的问道:“那陛下打算怎么做?”
又是这种態度。
圣上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之色。
他最看不惯萧厌离的就是他这副时时刻刻都从容不迫,好像泰山压於顶都能面不改色的样子。
偏偏自打萧厌离成为宸王之后,这个所谓的宸王就成了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巨石。
圣上时常会在午夜惊醒,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萧厌离就会带著他的朔风铁骑杀进京城。
这么想著,圣上看向一旁的几位老臣。
中书令韩大人当即站起来出主意:“以微臣看,宸王殿下这次本就因流民暴动的事情惹起了民愤。”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鼻青脸肿的李延,眼底划过一抹轻蔑之色。
嘴上却说道:“现在又蔑视王法,肆意殴打朝廷命官。”
“依臣看,近些日子宸王殿下就不適合出现在人前。”
兵部尚书拱手接话:“臣请陛下革去宸王五城兵马总指挥使一职。”
一眾老臣纷纷附和。
此刻终於是图穷匕见了。
原来是衝著五城兵马总指挥使一职来的。
萧厌离扯了下嘴角:“诸位老大人,想要革去本王的总指挥使一职,不知可有合適的人选能够顶上?”
中书令韩大人冷哼一声:“这就不劳宸王殿下操心了。”
他道:“我大魏好儿郎千千万,难道还找不出一个能够担任五城兵马总指挥使的吗?”
他们早就合计好了。
虽说目前城中的守备军將领大都是萧厌离的人,可只要先將萧厌离从这个位置上扯下来。
之后的事可以慢慢谋划。
把那些將领逐一换掉,在完全掌握守备军。
届时,他们也不用再掣肘於萧厌离了。
至於这五城兵马总指挥的权利,最终交由哪一家,就得看他们这些世家私下的博弈了。
圣上沉吟著没说话,似乎是在考虑。
这时外头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圣上的眉头皱起。
立马有小太监进来匯报:“陛下,是承恩公来了……”
那小太监语气很是为难:“他老人家这会儿正在外头哭。”
圣上瞥了萧厌离一眼:“请承恩公进来。”
如今的老承恩公正是皇后的父亲,当朝的国丈。
承恩公一进门,看到李延那个样子,立马扑上来抱著他开始哭。
“陛下,您可要给我们李家做主啊。”他拍打著李延的背,“我们承恩公府亦是为大魏流过血的忠臣之后,怎么可以受这样的屈辱。”
圣上沉吟片刻。
“此事確实是宸王行事不妥。”他想儘快给这件事情下个定论,早些一锤定音。
於是道:“朕看诸位爱卿的提议都很不错,那就暂时革去……”
“陛下,崔將军求见!”外头突然传来尖厉的声音。
魏公公弯著腰,一路小跑著走了进来。
圣上的眉头皱起。
有心想要把刚刚还没下完的旨意下完。
然而魏公公却很急。
不,或者说是崔將军很急。
“陛下,崔將军求见。”
圣上眉头原本紧皱著,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鬆缓了起来。
他抬手:“去请崔爱卿进来。”
萧厌离看著魏公公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
原本已经准备將收集的承恩公的那些证据拿出来,此刻倒又没了动静。
魏公公很快带著崔將军进来。
身后还跟了个江离枝。
圣上选择性的忽视了她,直接看向崔將军:“崔爱卿,你来得正好,朕这里正好有一事,也想要问问你的想法。”
“陛下,求陛下为镇国大將军江磐正名。”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镇国大將军江磐。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身上都觉得无比糟心。
这里还有另一个令他糟心的宸王。
偏偏这事儿还不能不处理。
他赶紧起身,故作惊讶:“为江爱卿正名?崔卿,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崔將军这才起身。
目光落在了跪趴在地上的李延身上。
“承恩公府二公子李延,当街侮辱镇国大將军,请陛下重罚他!”
圣上一怔。
没想到这事居然又跟李延扯上了。
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偏偏那承恩公还未发觉。
他听到崔將军居然是衝著自己儿子来的,顿时勃然大怒。
“你放屁!”他骂道,“延儿今天本来就受伤了,你还想让陛下怎么重罚他?”
崔將军並不將这个靠著裙带关係坐稳国公位置的老头放在眼里。
他依旧只看圣上。
“陛下。今日您命工部的人去为镇国大將军修建將军祠,这个李延却在將军祠外大放厥词……”
他停顿了一下,將李延说的那些侮辱的话挑拣了两句说。
这才道:“镇国大將军乃我大魏支柱,更是在承潼关一役中战死,岂容这等竖子隨意侮辱!”
圣上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回事。
心中忍不住暗骂了李延一声。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