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头?
春棠有些茫然:“那咱们去哪儿?”
从此处掉头走,可就是出城的路了。
这时候出去,回来肯定赶不上宵禁了。
江离枝望向宸王府马车远去的方向,轻呼口气:“奉天营。”
宸王府的马车上。
萧厌离与青戈也正在谈论这件事情。
青戈怒骂道:“肯定是李延那个狗东西去宫里告状了!当时我还是下手轻了!”
萧厌离神情淡淡,问道:“承恩公私放印子钱的罪证带来了?”
青戈下意识往怀里一掏。
掏出了厚厚一摞的帐本和书信。
承恩公那一家子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仗著有个皇后闺女在圣上身边说得上话,做起事情来简直肆无忌惮。
和承恩公自己做的事情比起来,如李延所做的欺男霸女这种事儿,简直就是小到不能再小了。
“主子。”青戈將那一摞的证据递上。
萧厌离却没有接,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备著吧。”
他的手中可不止区区一个承恩公的罪证。
青戈赶紧又將那一摞证据塞了回去。
隨即又忍不住道:“主子,您这次进攻恐怕又要被那些老东西攻訐了。”
萧厌离习以为然:“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青戈忍不住撇了下嘴。
朝堂上的那些老东西,一个个不干正事,成天將眼睛盯著王爷。
这一次流民暴动的事情还未完全停歇,承恩公这边又起了祸头子,恐怕那群老东西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他们覬覦王爷手中的兵权已久,但凡能找到机会,一定会毫不犹豫,恶狠狠的咬下一口肉来。
青戈也知道萧厌离心中对这些人並不在意。
可只要一想到这些人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青戈就替萧厌离屈得慌。
宸王府的马车很快来到了宫墙外。
出示了王府的令牌之后,守宫门的金吾卫禁军很快放行。
两人下了马车。
很快被守在北门处的魏公公接到了勤政殿旁的暖阁。
“宸王殿下,陛下在里头等您。”魏公公客客气气的说道。
萧厌离推门进去。
暖阁內坐了不少人。
除了高居首座的圣上外,旁边还坐了一群明显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正是各部尚书与中书令。
圣上率先开口:“宸王,今日之事,恐怕你得要给诸位朝臣一个交代了啊。”
江离枝在奉天营顺利的见到了崔將军。
崔將军原本正在练兵,见她过来很是意外。
他见江离枝一副面色焦急的模样,將督管的事情暂时交由副將,带著江离枝来到一旁的营帐。
“可是出什么事了?”崔將军问道。
对这个大哥唯一的遗孤,崔將军还是十分照顾的。
江离枝刷的跪了下来:“崔伯父,阿里有一事想要求您帮忙。”
崔將军嚇了一跳。
也不问是什么事,赶紧上前就要扶她。
走了一半又想起来不合適,这才对著春棠道:“还不快將郡主扶起来?”
春棠赶紧照办。
等到江离枝起了身,崔將军嘆了口气:“阿离,你是大哥唯一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女儿,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
“崔伯伯。”江离枝咬了下唇,“今日在信侯祠外,有人当著百姓的面侮辱我父亲,暗指他生前意图谋反……”
啪!
崔將军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面上满是怒意:“放肆!”
“是谁这么大胆?”崔將军怒不可遏的问道。
他对镇国大將军和江离枝都是绝对真心的。
他自幼参军,原本在军中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先锋,是因为跟了镇国大將军,才得以一路被提拔起来。
甚至在当年与胡人的一场战役中,要不是镇国大將军冒死救他,他早就没命了。
因此崔將军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侮辱镇国大將军。
“是承恩公府的二公子李延。”
崔將军霍地起身:“好胆!我倒要去承恩公府上问问,他是怎么教的儿子!”
说著竟然就要往帐外走。
江离枝赶紧追上:“等等,崔伯伯,请您先听我说完。”
崔將军皱著眉头回头。
江离枝这才赶紧將事情的始末讲清楚。
崔將军的眉头却皱得更紧,注意力一时被吸引到了其他地方:“信侯祠?你是说,圣上要为大哥修將军祠,却选了信侯祠?”
“是。”
崔將军的脸色沉下来。
他一直待在奉天营中,对京城里头一些消息的获取並不那么及时。
没想到,陛下居然会如此折辱大哥!
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伯父。”江离枝道,“修建將军祠一事已成定局,无力可改。但宸王殿下之事……”
“要不是他维护父亲,恐怕外头真会传出些对我父亲不利的风言风语。”
崔將军沉吟了片刻:“你说的对。”
“不过……”崔將军又突然话锋一转,“我也听说了你和宸王即將成婚一事。”
他顿了顿,十分奇怪的,並未像其他人一样,问江离枝是怎么与宸王相识。
反而道:“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和宸王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可就意味著要彻底得罪皇室了。”
“你不后悔?”
江离枝抬头。
清灵的目光望向他,冷静从容:“崔伯伯,我不会后悔的。”
崔將军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过多提醒。
大哥不在,他的確能够对大哥的孩子多照拂一二。甚至在江离枝遇到问题的时候,及时帮忙,伸出援手。
但也仅限於这些了。
他所率领的奉天营,他所代表的这一脉的势力,並不能因为江离枝而倒向宸王。
毕竟他也要为自己的追隨者负责。
“这次的事,你希望我怎么做?”崔將军问道。
听到他这话,江离枝这才猛然鬆了口气。
有他这句话,也就不用过多担心了。
……
东暖阁。
萧厌离也不等圣上吩咐,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正与一眾阁老对立著。
萧厌离淡淡的瞥了这群老头一眼,这才看向圣上:“陛下想要臣给诸位什么交代?”
圣上对上他的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移开。
然而很快又觉察了不对劲,赶紧再移回来。
他是圣上,是天子,从来只有人避他的视线的。
萧厌离即使再怎么功高盖主,那也只是个臣子!
这么安抚了几句,圣上的心气顺了很多。
他冷哼了一声:“萧爱卿,你这是要让朕为难啊。”
“来人,把李延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