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面上讥笑连连。
“我们一路从城里头到这儿来,还没什么地方是我们不能搜的!”
说著手一挥,就让身后的那群官兵动手:“给我进去狠狠的搜!”
“大胆!”春棠双臂张开,拦在门前,“你们一没圣旨,二没信物,我们这里可是正经的官家庄子,岂容你们放肆!”
春棠呵斥起人时很有几分气势。
张大人身后的几个官兵对视一眼,一时间都有些犹豫,不敢往前了。
这一片除了几个零星的村庄,大多数庄子都是京城內一些世家勛贵的私產。
他们不过一群普通的小吏,不像张大人一样背后有靠山撑腰,真要把这些勛贵得罪死了,要收拾他们还是很容易的。
“大人。”一个官兵上前一步,迟疑的开口,“要不咱们先回去……”
“商量商量”几个字还未出口,张大人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叫你们搜就搜,出什么事我担著!”
几个官兵踌躇了片刻,一咬牙就要上前强行搜查。
一个小丫鬟想去拦,被张大人一掌甩在地上:“进去给我搜!”
“强闯民宅,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罗娘子一边將江离枝护在身,一边忍著怒气开口。
“王法?”张大人顿时哈哈大笑,“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是谁的人!我告诉你,宸王殿下就是王法!”
罗娘子还想要上前理论,江离枝拉住她的衣袖,微微摇了摇头。
她带著罗娘子稍稍侧开一步,露出后头走过来的两道人影。
萧厌离著一身青色长袍,很是低调的打扮,却压不住通身那股凌厉的气势。
青戈持剑跟在他的身侧。
张大人区区一个六品校尉,自然是没资格见宸王的,因此他並不认得萧厌离。
只是看他通身这气势,直觉面前这人不一般。
或许是这庄子的主人,城中的某个贵族子弟。
他拦住了还要莽上前的官兵,退后一些,厉声问道:“你们是谁?”
青戈简直要被气笑了:“你不认得我们?”
打著他们家王爷的旗號行事,却不认得他们家王爷,简直是荒谬。
张大人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想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以及自己背后的靠山,他很快又有了底气。
“我不管你们是谁,赶紧让开!”他道,“我们可是奉宸王的命令来抓捕城外的流民!”
“宸王?”萧厌离眼皮微抬,目光如同看什么死物一般,落在张大人的身上。
“你说你们是宸王的人?”
张大人莫名觉得有些怕。
他咽了一下口水,抬起下巴,色厉內荏道:“既然知道宸王,还不快让开!”
“青戈。”萧厌离转头,“本王怎么不知道,自己麾下何时有了这號人?”
“主子,他不是咱们的人。”青戈十分配合。
那张大人顿时傻了眼。
什么意思?
面前这人,是宸王?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
萧厌离也不在乎他信不信,淡淡开口:“既然敢打著宸王府的旗號行事,背后必定有所依仗,把他们抓回去。”
江离枝刚扶起那个被打倒在地上的小丫鬟。
闻言还有些奇怪。
萧厌离和青戈不过两个人,这群官兵却是数十之眾,怎么抓?
还不等她疑惑完,一群身穿黑袍的身影,悄然从四面八方,不知到底哪个地方出现,將这些官兵围在了中间。
青戈一挥手:“带走。”
几个黑衣人立马动起来,那群官兵在他们手上甚至走不过一招,一个个便被制伏。
张大人被压著跪在了庄子门前。
“是谁让你打著本王的旗號来这里抓人的?”萧厌离上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张大人已经傻了眼。
居然真的是宸王?
他半天没说话,身后压著他的那个黑衣人將他的胳膊一抻。
张大人立刻发出一声吃痛的哀嚎。
“小人不知道啊!”他哀嚎著艰难开口,“小人得到命令的时候,只知道这是宸王殿下的意思……”
“谁给你下的命令?”
豆大的汗滴从额头上落下来,张大人疼的脸都扭曲了:“是……是徐大人。”
“哪个徐大人?”
“小人不认得,小人只知道他姓徐……”
萧厌离摇了摇头,知道从这人身上只问得出这么多了,对他便彻底失去了兴趣。
青戈上前,嚇唬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就没有留著的必要了。”
张大人嚇得瞳孔猛的收缩。
这是什么意思?要杀了他?
不不不……
他嚇得腿脚发软,整个人猛的前倾,还好被身后的黑衣人一把攥住。
见他这么不经嚇,青戈嗤了一声,对那群黑衣人道:“把他们带走吧。”
为首的黑衣人衝著萧厌离行了个礼,这才一挥手,一群黑衣人弹射起步,个个轻功卓绝,转眼间消失在了庄子外的密林中。
江离枝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心头微动。
看来宸王府在京郊也有驻地,就是不知道是在哪里了。
收回发散的思绪,一抬眼发现萧厌离正看著自己。
她的心头莫名一紧:“王爷?”
萧厌离淡淡收回了目光:“回去吧。”
说著率先又回了正堂。
江离枝安排罗娘子照顾好那个挨了打的小丫鬟,带著春堂赶紧匆匆跟上去。
一路上內心莫名有些忐忑。
总觉得萧厌离看自己的那一眼,似乎別有深意。
一直走到正堂,她终於下定了决心。
隨意坐在萧厌离对面,先发制人式的开口:“王爷,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庄子查吗?”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必要跟那些官兵对上,让他们查过之后一了百了,也不会得罪人。
萧厌离喝了口茶,轻轻放下茶杯,语气十分淡定,仿佛在说等会吃什么。
“你的庄子里藏了几十號的流民。”
江离枝眼睛微微睁大:“你知道?”
话说完,她又觉得有些好笑。
也是,面前这人是谁?
他可是权倾朝野的宸王,手底下暗卫探子无数,想要查清楚自己这一个小小的庄子里到底藏了什么?又岂是难事?
她微微咬了咬唇:“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收留这些流民吗?”
一个闺阁中的女子在庄子里养私兵,若换个人,肯定要刨根问底的,毕竟这事怎么看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