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想说,那就没什么好问的。”萧厌离平静道,“你是未来的宸王妃,手下养几个私兵而已,不过是小事。”
江离枝看著他这副从容的模样,心跳莫名有些加剧。
她抬手按上自己的心口,待到心跳平静下来,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面上露出了几分犹豫之色。
好一会儿,她终於下定了决心,委婉道:“我总觉得,再过段时间,京城里可能要出大事。”
萧厌离眼睛微眯,目光一瞬间变得有些锐利:“大事?”
“是。”迟疑了片刻,江离枝咬牙继续道,“我觉得,京城內说不定会发生动乱,手底下养些私兵部曲,才能安心。”
萧厌离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离枝的心中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自己把这些话说出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但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上辈子京城的动乱,恐怕跟皇室有关。
虽然不知道上辈子的那场动乱当中,宸王府到底有没有出事。
可圣上太子,各个都欲杀萧厌离而后快,事情既然是他们谋划的,必然是会对宸王府不利的。
萧厌离帮了她这么多,她也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
“这……”萧厌离沉声开口。
才刚说了一个字,江离枝便紧张道:“这都是我的直觉,没什么证据,但我就是觉得很有可能。”
她认真的看著萧厌离。
两人的目光对视上,萧厌离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明白了。”
看他的样子,並未將她的话当作什么儿戏,江离枝放心了一些。
隨之而来的便是窘迫。
自己这番话说的没头没脑,又没有丁点的证据,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
她颇有些心虚的起身:“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屋子了,王爷您自便。”
说罢,带著春棠逃也似的出了门。
“郡主,宸王殿下会相信吗?”春棠问道。
江离枝摇头:“我也不知道,毕竟一点证据都没有。”
她能做的也就是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稍稍透露一些了。
毕竟重生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別说是她不能说,就是他真的说出去了,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若是宸王殿下信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找他帮帮忙?”春棠问。
对於郡主说的,过段时间城內会发生暴动的事,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是春棠就是坚信不疑。
春棠觉得,从那天大病一场醒过来之后,郡主就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她不再追著谢亭轩跑,不再受谢家人蛊惑蒙蔽,也不会再做傻事。
而且郡主又变得像以前,將军和夫人都像在世时那样,聪慧机敏,沉稳冷静,什么事她都能一一处理好。
若是换了个人,发现郡主这样的变化,恐怕会怀疑郡主身上招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可春棠知道郡主还是郡主,就是她的郡主。
“先看看再说。”江离枝道。
如果这些流民能够在短时间內训练好,足以应付即將到来的那场动乱,自然是最好。
若是不行的话,暂时恐怕也只能找萧厌离帮忙了。
屋子內。
萧厌离主僕也正在討论方才这件事。
青戈满脸的疑惑:“主子,郡主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明明每一句他都听得懂,可是合起来怎么就显得那么奇怪呢?
什么叫她直觉过段时间京城会出事?
动乱……
会出什么样的动乱?
需知道,自本朝立朝以来,京城就一直被把守的固若金汤。
皇城有金吾卫,城內有守备军,京郊还有奉天营,有这三支军队在,京城几乎是不可能出任何事情的。
这里说的金吾卫可不是谢亭轩不久前加入的,那些勛贵子弟都在的那个空架子。
而是真正的金吾卫核心,直属皇帝管辖的。
除非是这三支军队当中出了问题。
可守备军是王爷的人,奉天营的崔將军刚跟王爷达成了合作,京城怎么会出事?
萧厌离收回目光,淡淡道:“或许是因为最近流民的事,让她心中担忧。”
是这样吗?
青戈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可既然自家主子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暂时將这个问题拋到一边,不再多想。
萧厌离又道:“不过她的这个担心,未尝没有可能。”
“王爷?”青戈错愕。
萧厌离道:“安排些人,最近这段时间守在程府和大將军府附近,若出了什么事,及时保护好里面的人。”
青戈眉头微皱,面上露出些犹豫的神情来:“主子,会不会是郡主多想了?”
“咱们最近的人手有些紧缺,要是把人都安排去了城內,您身边恐怕就不太安全了。”
主子身边的暗卫个个都是精英,但数量就不那么多了。
本就有不少正在城內行动,又要安排一部分去保护荣阳郡主,防著那些护龙卫。
现在还要分出一些去守著程府和江府,到时候真抽不出那么多人手了。
“我身边不会有事。”萧厌离道,“照我说的办。”
青戈没有办法,只能应下来:“是。”
心中打定了主意,这段时间一定要守著王爷寸步不离,绝不能让王爷出什么事。
……
入夜时分。
城外忽然颳起了一阵大狂风,风声呼啸不停,掩盖了庄子外的一切动静。
一群身手敏捷,戴著面具的黑衣人来到江家的庄子外。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一群人动作十分灵活的翻过高高的围墙,轻飘飘的落在庄子的地面上。
整个过程动作都十分轻巧,几乎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为首的黑衣人站在原地观察了一番,隨后抬手一指某个方向,一群黑衣人立马朝著那边去。
一个个灵敏的像是黑夜中的幽灵。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江离枝所住的屋子外。
因著庄子里头住的都是些守庄的农户,下人不是那么多,因此屋子外头並没有下人把守。
为首的黑衣人將眾人叫到自己身边,隨手点了两个黑衣,压低声音道:“你们去点火,多点几处,务必要做得自然些。”
两个黑衣人頷首,立马去办。
他又点了另外两个人:“你们去外头守著,若有什么意外,当场解决不必留活口。”
又有两个黑衣人照办。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在他做了一个手势之后,分散到各处,一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很快开始动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