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自然也是要有人守的,因此江离枝其实並没有把所有的护卫护院全都调过来,还是在后院留了一些人手的。
更何况只要前院这边守好了,有什么人想摸到后院去,这边也能第一时间发觉进行支援。
程大太太却不接受:“不行!”
她说道:“起码得分一半人去后院守著,咱们那么多女眷,可不能出事。”
江离枝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大舅母。”她依旧克制著脾气,放缓和了语气,“要是前门被攻破了才是真的完了,让他们守在这儿,还能隨时支援后院。”
想了想,江离枝又道:“若是您实在不放心,咱们今天可以都在前院这边將就一晚上。”
程大太太下意识地又要反驳。
还没开口,程二太太道:“大嫂,咱们不懂这些,既然阿离能够指挥好,还是把这件事交给阿离吧。”
大太太的眉心跳了下:“她一个年轻的姑娘知道什么……”
“大嫂!”二太太声音加重了些,“你可別忘了,之前可是阿离力排眾议,一定要安排护卫加强了府中的戒备。”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一旁堆放的兵器上:“还有这些,可都是阿离让人送过来的。”
一句话,让大太太顿时想起了自己之前跳脚的反驳。
眾目睽睽之下,她觉得有些没面子,却又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囁嚅了两下,只能冷哼一声:“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担责!”
江离枝反倒是鬆了口气。
她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大舅母別苗头,外面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窝里內斗一定不是好事。
江离枝衝著二太太感激地点了下头,这才开始给程家的所有护院护卫编排队伍。
又做了详密的安排,此时已是后半夜。
外头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传来。
程家的女眷中也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却又不敢睡,只能强忍著困意睁著眼。
江离枝想了下:“后半夜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来,不如今晚咱们就都在前院凑合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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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女眷们正害怕著,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江离枝赶紧让春堂带著下人去后院搬了床榻被褥,就这么將就著在前院的几间屋子里住下了。
这一夜,除了喝了安神茶,早早地睡过去,半夜没有醒过来的老太太之外,成家几乎所有人都没睡好。
江离枝也是这样。
后半夜的时候她只是浅眠,时不时的都要睁眼听一下外头的动静。
不知不觉,天便已经亮了。
老太太醒过来才得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皱著眉,將程家的人全都召集到了正厅。
老爷少爷们这些天上朝之后一直没回来。
因此正厅內只坐著一群程家的女眷。
大家晚上没睡好,全部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下人们简单地布置了早膳。
还没下筷子。
府外头有浓郁的血腥味,跟著清晨的风飘进来。
年纪最小的程婉瑶脸色一白,当即捂住嘴扭头转向一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然而还没用早膳,肚子里也没什么能吐的,只能趴著乾呕了半天。
这下眾人都没了胃口。
“娘。”程大太太忍不住了,“老爷他们都没回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也不知道外头的那些报名有没有被制服。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实在是不想再经歷第二次了。
程老太太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此刻神色算得上是最镇定的。
“慌什么。”她轻声呵斥,“外头还没乱起来,家里倒是先乱了!”
程大太太有些怵她,嘴皮子动了两下,不敢说话了。
老太太这才看向江离枝:“阿离,昨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多亏你了。”
江离枝可当不得她这声谢,赶紧起身:“外祖母,您折煞我了,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老太太看著她,忍不住点了点头,嘴里道了几声好。
心里却有些遗憾。
素日里看上去十分沉著冷静的程婉盈,还有不声不响的程婉寧,昨天晚上的表现实在都太一般。
她们程家的孩子,打小没经过什么风雨波折,遇上事儿就先露怯了。
老太太收回了思绪,率先拿起了筷子,“都先用膳吧。”
一旁的徐妈妈象徵性地帮她布了几筷子菜,就退到了一旁。
老太太胃口倒是不错,连著吃了不少。
一群程家的女眷们却没什么心思动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太太还有心思吃饭。
程大太太衝著三太太挤了挤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老太太吃了个水晶包,啪的放下筷子:“挤眉弄眼的,像什么样子?”
“娘!”大太太终於忍不住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吃得下去饭?”
“现在是什么时候?”老太太反问,“就是有天大的事,人还能不吃饭了不成?”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会儿她们哪里还吃得下?
程太太太想说又说不出来,只能扭头到一边生闷气。
直到老太太喝完了半碗粥,外头管事才匆匆跑了进来:“老夫人,打探到了。”
眾人的目光纷纷看了过去。
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老太太早就有了安排。
“打探到了什么?”二太太急忙问。
管事的面色有些不好看。
他垂著头,声音很低:“平寧伯府昨天晚上出事了,平寧伯府的府门被那群流民破开……”
他说著似有不忍:“那群人闯进平寧伯府后恶事做尽,伯府的男丁,一个都没活下来。”
江离枝的手一紧。
上辈子她知道的消息並不多,虽然知道有不少权贵府中出了事。
可平寧伯府的消息,她却没听到。
程大太太咽了一下口水,抱著侥倖的心理问道:“那,伯府的那些女眷呢?”
万一那些流民还良心未泯,会不会对女眷下手呢?
管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女眷全都被掳走了,不知所踪。”
程大太太的手狠狠一抖。
这……
“真是一群畜生!”二太太骂道。
一群金尊玉贵的娘子们被掳走,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她们便是不猜也知道。
在场的都是女眷,天然对女子就抱有更多的同情。
一时间眾人不由得都有些义愤填膺。
“平寧伯府离咱们家只隔了一条街。”嘈杂的怒骂声中,程婉盈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