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霎时一静。
程大太太一把抓住程婉盈的手,神情紧张:“这……这可怎么办?”
一条街之隔的平寧伯府已经出事了,多久会轮到她们这边?
便是府上有些护卫,又能守得了多久?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我们可以找宸王!对……咱们可以找宸王帮忙!”
一群女眷被提了个醒,纷纷反应过来,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七嘴八舌的开口。
“对啊,咱们可以找宸王帮忙,怎么说他也算是咱们程家的半个女婿!”
“是啊,真要在这乾等著那些人平定叛乱,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就连老太太也有所意动。
迟疑道:“阿离,不如咱们派个人去宸王府求助?”
宸王手上有兵马,若能得他相助,外头的那群流民不足为惧。
江离枝却摇头:“外祖母,城中动乱,受到衝击最大的恐怕就是宸王府。”
萧厌离执掌著城中的守备军。
京城內发生动乱,他必定得是冲在最前头去平乱的。
“这时候恐怕宸王殿下自己也自顾不暇。”江离枝说道。
程大太太表情一急:“就是再自顾不暇,也不能不管咱们啊!再说了,你不派个人去问问又怎么知道呢?”
江离枝心中很清楚,自己早就让人给宸王府那边传了信,提醒萧厌离提前戒备。
他要是能够腾得出人手来,恐怕早就已经派人到程府帮忙了,但既然没派人来,想必暂时是顾不上这边了。
可这话也不好说给大舅母他们听。
她正迟疑著要怎么开,门房突然面露喜色地跑了进来。
“老夫人,外头来了不少官兵,正在咱们府外清理那些流民的尸身!”
程大太太面上一喜:“可是宸王殿下带人来了?”
江离枝也有些意外。
却见门房摇摇头:“不是宸王殿下,是谢少將军。”
眾人皆是一愣。
老太太诧异道:“哪个谢少將军?”
“谢亭轩谢少將军。”门房答道。
於是眾人的表情一下子怪异起来,纷纷朝著江离枝看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离枝的眉头微微拧起。
实在觉得有些意外。
谢亭轩?
他怎么会带人来?
“他来干什么的?”心中疑虑,她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开口问道。
门房道:“谢少將军说他是带人来帮忙的。”
江离枝更加不信。
上辈子谢家在这场动乱当中,同样全身而退了。
不过那时谢亭轩已经逐渐接掌了赤卫军,手底下能人无数。
可即便是这样的情况,江离枝求他派兵来程家增援,他都决计不肯。如今又怎么会大发好心来帮忙呢?
见半天没人再说话,门房小心翼翼道:“老夫人,要不要请谢將军他们进来?”
老太太面色也颇有些凝重。
她和江离枝想的差不多,並不觉得谢亭轩会那么好心来帮忙。
正打算拒绝,程大太太抢先一步开口:
“当然请他进来!”
程大太太从椅子上起身,就要朝外走,一脸喜气洋洋的模样:
“这种时候还肯来咱们家帮忙,我看这位谢少將军,也不像咱们先前以为的那样。”
“站住。”老太太看她这副模样,眉头皱成了一团,呵斥道,“我还没死呢,什么时候轮到你做这个主了!”
程大太太脚步顿住回身,不甘心道:“娘,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犯犟呢!”
“阿离是跟谢少將军退过婚,可那都是小事,如今人家肯不计前嫌来救咱们,咱们怎么反倒把人拦在外头?”
三太太也迟疑著帮腔:“是啊母亲,这事毕竟关乎咱们一家的性命……”
几个小辈也是眼巴巴的看著老太太,虽然没开口,可表情中所蕴含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老太太不由有些踌躇。
她望向江离枝:“阿离?”
“外祖母。”江离枝起身,神色镇定,“我觉得咱们家不需要他的帮忙。”
“阿离!”大太太斥道,“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江离枝神色依旧不变:“外祖母,谢亭轩此人並不值得相信,若真开了门,迎他们进来……”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重:“届时不知到底是迎来了救兵,还是引狼入室。”
老太太眉心微跳。
想到了这些年谢家的行事风格。
她认同了江离枝的想法,不过还有疑问:“那咱们就这么干等著吗?”
“並不是乾等。”江离枝道,“前两天京中的动向不对,我就隱隱有所预感,所以早就提前给崔將军写了信。”
“等到奉天营的人马进城,城內的动乱,想必能很快平定。”
大太太还是不安心:“钥匙崔將军的人马还没进城那些流民就冲咱们府上来了呢?”
“我会带著府上的护卫护院死守。”江离枝道。
如果那些流民全都衝著程家来,就算谢亭轩带来的那些官兵真的是来帮忙的,恐怕也无济於事。
话说到这份上,大太太有些说不下去了。
只能冷哼一声,道:“你这么任性,迟早要害了咱们一家子!”
“闭嘴吧。”老太太骂道。
又看向江离枝。
“既然这谢亭轩可能不怀好心,那么也不宜让他长期待在府外,还是儘快打发了吧。”
江离枝点头:“我这就去。”
带著春棠快步来到门房处。
程府的大门依旧紧闭著,叶护卫恪尽职守的守在围墙上头,手执弓箭,紧盯著外头的那群人。
谢亭轩的脸黑的像抹了层锅底炭。
直到看到江离枝出现在墙头。
他的眼睛才微微一亮:“离枝,快开门,我带人是来帮忙的。”
江离枝望向他身后。
一群穿著银色甲冑的卫兵,手执长枪,一身的装备皆是精品。
谢亭轩哪里能够使唤得动这样的人?
“带人来帮忙?”江离枝嗤笑,“他们是谁?”
谢亭轩一噎,一时有些没答出来。
好一会儿,他才訕訕道:“自然是我在金吾卫的同僚。”
江离枝更加不信:“什么同僚能够拋下父母,跟著你来帮程家的忙?”
谢亭轩又是一堵。
好一会儿才烦躁道:“总之他们確实是我带来帮忙的,你快些开门。”
这些人马自然不是他的。
而是太子借给他的。
太子借人马给他的唯一要求就是他不能透露这些人的身份。
没想到江离枝却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