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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小欢喜之季珩珩的开挂人生 > 第三百四十一章 泄密者的下场

张远山是在凌晨三点四十分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的。

不是他亲手敲的,是他指挥星穹集团的技术团队,在三家运营商的数据海洋里,像捞针一样把那些藏在海底的、生了锈的、被人故意掰弯了针尖的针,一根一根地捞了出来。

会议室里的灯从昨晚八点亮到现在,七个小时四十分钟,没有人离开过房间,没有人合过眼,没有人说过一个“累”字。

桌上摊著三台笔记本电脑、两个外接显示器、六部手机、四个充电宝,线缆像蛛网一样从桌面垂到地面,又从地面爬回桌面。

咖啡杯空了七个,第八个还剩一半。

外卖盒堆在墙角,没人收拾,因为没人有空收拾,也没人在意。

张远山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地、仔仔细细地擦著镜片。

这是他標誌性的动作,不是眼镜脏了,是他需要让大脑在高速运转之后有一个短暂的、像深呼吸一样的停顿。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那三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信网的证据链、动网的证据链、通网的证据链,三条独立的、完整的、闭环的、从源头到出口无一遗漏的证据链,並排陈列在三个屏幕上,像三把被擦拭乾净的、锋刃上还带著寒光的刀。

“发吧。”他说。

技术团队的组长姓孟,三十二岁,禿顶,戴厚如瓶底的眼镜,手指敲键盘的时候快得像在弹钢琴。

他是张远山从一家知名网际网路公司挖来的,入职的时候张远山只问了他一个问题:“给你一台电脑,你能查到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条信息吗?”

小孟说:“不能。但如果你告诉我这个人曾经在什么地方留下了什么痕跡,我能顺著那根痕跡找到他。不管他藏得多深。”

张远山说:“够了。”

小孟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了不到三秒,三个打包好的证据文件同时发送到了三个邮箱——信网安全部的官方邮箱、动网安全部的官方邮箱、通网安全部的官方邮箱。

每个邮件的正文都一样,只有一句话:“贵司內部人员涉嫌非法贩卖公民个人信息,证据请查收。”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

张远山做事有一个原则:只给事实,不给情绪。

事实摆在面前,任何人看了都会有同样的结论。

情绪不一样,情绪是主观的,是因人而异的,是会被人抓住把柄的。

他不要情绪,只要事实。

信网的內应姓王,三十二岁,华中某省分公司的运维工程师。

他的工位在机房旁边的一个小隔间里,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二十四小时开著惨白的日光灯。

他在那个隔间里坐了五年,每天面对的是伺服器的指示灯、监控屏幕上的数据流、和机房空调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他有一个妻子,在老家带孩子。

他每个月往家里打八千块钱,自己留两千块,交完房租就剩不下什么了。

他的生活非常简单,简单到单调——上班,下班,吃外卖,刷手机,睡觉。

他不赌博,不吸毒,不出入任何高消费场所。

在同事眼里,他是一个安静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两年前的一个深夜,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私信。

私信的內容很短:“想不想赚点外快?”他没有回覆。

私信又来了:“一次操作,一年的工资。”

他犹豫了三天,然后回復了一个字:“多少?”对方开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是他五年工资的总和。

他盯著那行数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三次。

第四次亮起来的时候,他打了一行字:“需要我做什么?”

对方要的东西很简单:季珩珩的航班信息。

起飞时间,降落时间,航班號,座位號,同行人员。

王工不知道季珩珩是谁,他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人出差很频繁,每次出差都会留下飞行记录,而这些记录,在他的权限范围內,不需要任何审批就可以查到。

他查了,把数据复製了,粘贴到一条加密消息里,发了出去。

对方收到后,他的银行卡里多了一笔钱,数目刚好是之前谈好的三分之一。

对方说:“剩下的,等你做完下一次再给。”

王工以为这是一锤子买卖。

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王工”,而是“信网內应1號”。

他的名字、工號、家庭住址、妻子信息、孩子的学校、父母的养老金帐户,全部被对方记录在案。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动网的內应不姓张,姓李。

三十二岁,单身,某第三方外包公司的驻场人员。

他的工作是在动网的数据中心做数据清洗——说白了,就是每天对著海量的用户数据,把格式不对的、內容不全的、明显是错误的数据挑出来,刪掉或修正。

他的权限不高,不能直接查询任何人的个人信息。

但他在数据中心待了三年,对这里的每一台伺服器、每一条网线、每一个安全漏洞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数据中心的监控摄像头有一个死角,他知道某台备用伺服器的安全补丁没有更新,他知道某个已经被禁用但还没来得及註销的测试帐號,可以用那个帐號绕过所有的审批流程。

他和王工不同。

王工是被生活所迫,他是被贪婪驱使。

他不需要钱,他需要的是刺激。那种“別人看不到的我看到了,別人做不到的我做到了”的刺激。

他不知道季珩珩是谁,也不关心。他只是在那个测试帐號被註销之前的几个小时窗口里,把季珩珩的酒店记录从资料库中捞了出来,打包,加密,发给了一个他从未见过、也永远不会见到的人。

对方收到后,他的银行卡里多了一笔钱。

他把那笔钱转到了一个境外帐户,然后又转到了另一个境外帐户,然后又转到了另一个。

转了七次之后,这笔钱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

他不担心被查到,因为他用的是数字货幣,走的去中心化交易,没有银行,没有帐户名,没有任何可以被追踪的信息。

他不知道的是,星穹集团的技术团队追踪的不是钱,是人。

通网的內应姓陈,三十五岁,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技术民警。

他的工作是负责管理支队的信息查询系统——审批流程、数字证书、操作日誌,所有和“查询权限”相关的事情都归他管。

他的权限是所有內应中最高的,不是因为他技术最强,而是因为他在体制內,有著天然的身份掩护。

陈警官和另外两个內应不一样。

他不是被收买的,他是被“钓”上鉤的。

对方没有直接联繫他,而是通过一个他在网上认识的女网友,慢慢接近他,慢慢取得他的信任,慢慢了解他的工作內容,慢慢发现他的权限可以做到什么事情。

那位女网友的照片很漂亮,说话很温柔,对他很关心,会在深夜陪他聊天,会在周末约他吃饭。

他觉得自己恋爱了,觉得自己在四十岁之前终於遇到了对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屏幕那头和他聊天的人,和他以为的那个“她”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陈警官偽造了一份案件协查申请。

他用了一个真实的案件编號,填了一个真实的申请单位,盖了一个真实的电子印章。

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有“查询內容”那一栏是假的——“季珩珩,身份信息、航班记录、酒店记录、银行流水。”

他把这份申请塞进了当天的审批队列里,在一百多份真申请中间,像一片真树叶里混进了一片假树叶。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审批通过了。

陈警官拿到了季珩珩的所有信息。

他把这些信息打包,发给了他的“女朋友”。

对方收到后,他的银行卡里多了一笔钱。

他以为这是“女朋友”对他的爱,以为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一个秘密。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步操作,都被星穹集团的技术团队在另一条线上同步追踪著。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女朋友”,此刻正坐在东南亚某个国家的某栋楼里,和波哥的园区隔著一座山。

张远山把三份证据链全部整理完毕,分別装进三个密封的档案袋,盖上星穹集团法务部的公章。

他没有通过任何私人关係去递这些材料,而是通过正规渠道——直接向公安部网安局提交了刑事举报材料。

材料里包含了三份完整证据链、三大运营商內部调查报告的副本、星穹集团法务部的法律意见书。

材料交上去之后的第四十八个小时,他收到了公安部的正式回覆:已立案。

第七十二个小时,他收到了三条消息:信网王某某,在家中被抓获。

动网李某某,在出租屋內被抓获。

通网陈某某,在公安局办公室里被带走。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城市,三种不同的抓捕方式。

但他们被带进审讯室之后,说了同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远山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机上那三条消息。

他没有笑,没有如释重负,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

茶很苦,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三个內应是被抓住了,但种钉子的人还在。

那个在境外指挥跳转ip的人还在,那个在国內协调三家运营商同步行动的人还在,那个把陈警官的“女朋友”派出去的人还在。

他们在暗处,在那些被拔掉的钉子的后面,在那些已经被封堵的渠道的后面。

他们还在呼吸,还在思考,还在策划下一次行动。

但这三个人被抓住,意味著那张网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口子不大,但足够光透进来。而光,是张远山最趁手的武器。

他拿起手机,给季珩珩发了一条消息:“三人已批捕。”

不到一分钟,季珩珩回了两个字:“证据,永久保存。”

张远山看著那两个字,嘴角终於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更冷、更硬、更像金属碰撞一样的东西。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京州的夜色已经深了,远方的天际线上有几栋摩天大楼的轮廓,顶部的红灯一闪一闪的,像心臟在跳动,像一个没有声音的、永远不会停下来的节拍器。

张远山看著那些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到桌前,重新戴上眼镜,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第四份档案——幕后黑手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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