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成化私生子 > 第20章 叛徒

成化私生子 第20章 叛徒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2:58:08 来源:www.powenwu11.com

“这是什么?”

韩旭看著面前的两个深棕色木箱,对著张罗生问道。

“耗银。”

张罗生声音小小的吐出两个字来,话语之中既有看到银子的兴奋,也有一丝若隱若现的贪婪。

因为看箱子真的不小,兴许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说起来之前他这个主簿即便在县衙里位置不低,可与眼下这般『知县近人』的地位相比多少还是有些距离。

当初,韩旭看到太谷县有熟人很开心,反过来对他来说,新任知县是过去旧主,这就不止是开心,而是兴奋了。

“都说收一次税,便是发一次財,此话当真不假啊。这里一共多少银子?”

张罗生將帐本一併献上,“合计八百四十九两四钱。耗银以往均由户房操持,这次周康被少爷打走,倒是也有几分效果,剩余的书办嚇破了胆,没敢有多少私藏。”

韩旭心中合计了一下,这耗银的占比大概占到了正税的三成五,不算高,但是也不低了。

至於周康原来贪墨的钱,实际上是別人额外和他打招呼,属於自身的私下行为。

而耗银不同,这笔钱是有完整的徵收流程的,和正税也差不了多少,只是这钱不必上缴,而留存县衙自用。

这个自用,就是知县的权力所在之处。

因为县衙所有的吏、役、杂职的工食银皆来自於此,可每个人领多少?是否有加赏?这基本是由知县一人说了算。

尤其韩旭刚刚打走了周康,如今若没有他的点头,其他人是更加不敢动这个『小金库』了。

是了,韩旭將之称为小金库。

“这些银子,那么多人,怎么领的?”

张罗生回道:“这也简单,总的便是造册、审核、支领三个步骤。造册是由各房司吏、各班班头造花名考勤册,一般是由主簿也就是小人考核出勤,每月由东家画押批准,各房凭著这个便能去县库领得工食银。一般书办是当堂签字画押,马夫杂役等都由班头代领代发。”

“若是没有朝廷加税这回事,便不会有这近八百五十两的耗银吧?”

“是。”

韩旭摸了摸下巴,看来他的猜测不错,正税都是加的,耗银自然也是加的。

他正考虑的时候,张罗生突然道:“少爷,这当中大约有280两的银子是不能算的。”

“为什么?”

“先前常平仓不是有八百石粮食的亏空吗?小的是和裕丰粮栈的掌柜借的,並且答应他,等收了耗银后再行补齐。”

“裕丰粮栈?白家的那个?”

“正是。”

“他来要了嘛?”

“那倒没有。”

韩旭眼睛一斜,不在意的道:“既然没有,那著什么急?我们的大事就在这两日,银子十分关键,再拖他几天无妨。还有件事我要问你,户房司吏缺了好几天了,是否有人来通你的关係?”

张罗生面色一滯,“少爷……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我没让人盯著,是猜到的。户房是油水最多的地方,你这个主簿又不会一直兼领,总有一日是要有一位新的户房司吏的。这种时候要是没人找你,那才要出问题了。”

便说这八百多两银子,过一道手得多少钱?户房司吏的位置怎么可能没人惦记。

说起来,明代县衙中的吏员职位虽说是由知县决定的,但知县毕竟是流官,变动较大,大部分时候两眼一抹黑的也不知道该任命谁,所以通常情况下会默认父传子、师传徒,前任离开时留下的荐语也非常关键。

现在前任没了,那么红人就变成那个关键了。

“不敢瞒著少爷,近几日,莫说是户房司吏了,便是想著从皂吏变个快手、书办的也不在少数,不管怎么说后者一年也得多个2两银子。至於工食银最多的司吏,真正是有好些人想。”

“正常,可这年头在哪儿混饭吃都不容易,你回去后统一回復他们,有所作为,才会有所地位。户房司吏这位置,竞爭上岗。至於如何竞爭,你还记得许先生那日的话吗?”

“许先生的话?”

“县丞的位置太重,私盖印戳的罪也太重。”

张罗生眼珠子转了转,动起了他不太擅长的脑筋,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才缓缓地点头。

韩旭怕他理解有误,刚想提醒些什么,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间嚎叫,这让他眉头一跳,立马吩咐一人去外面看看。

等那声音稍微近了,可以分辨为似乎是在状告某人的时候,韩旭却微微笑了起来,並说:“你看,想有作为的来了。碧晴,”

“奴婢在。”

“你去將许先生喊起来,他或许在午睡。”

“是。”

“张叔,我们去前面看看。”

事实也的確如此,县衙大堂前,只见一个身著青布快服、腰挎朴刀的汉子快步进来,正是快班班头卢冠誉。

这大汉面堂黝黑,走到县衙大堂便『噗通』一声跪下,双手举著一卷泛黄的纸册:“启稟堂尊!属下快班班头卢冠誉,今日要告刑房司吏赵德!这廝利用职司之便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坏了朝廷的律法公道,若不查办,恐寒了百姓的心!”

这一声喊刚落,刑房方向突然又传来一声怒喝:“卢冠誉!你这廝胡说八道什么?!”

循声看去,只见赵德穿著一身青绸吏服,手里还攥著刚写好的案卷,脸色涨得通红,脚步踉蹌地从刑房门口衝出来——他本是听见前院喧譁,想出来看看是谁扰了公务,没成想竟听见有人指名道姓告自己,先是愣在原地,隨即怒火就冲了上来。

快步衝到卢冠誉面前,指著他的鼻子骂:“你个快班的糙汉,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诬陷我?莫不是收了別人的好处,来坏我的名声?!”

廊下的皂隶们已然噤声,一些老吏捋著鬍子小声跟些后辈说:“天狂有雨,这一变,还真停不下来了。”

正在此时,县衙大堂內走出一个年轻的身影,

正是知县大人韩旭。

赵德一见人,立马就转身走了过去,“堂尊!卢冠誉这廝血口喷人!请堂尊为卑吏做主!”

韩旭没有去椅子上就坐,站在上面静静地看著他们,“你们一个接著一个的大呼小叫,本官都没听清,到底是什么事?谁要告谁啊?是你吗?卢班头?”

这青布汉子再叩一次,中气十足的说:“回稟堂尊,正是卑吏。卑吏所告之人乃刑房司吏赵德,此人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太谷百姓皆深恶之!”

一旁的赵德急忙自辩,“堂尊明鑑!属下恪尽职守,从未做过犯法之事,这卢冠誉乃是诬告!”

“卢冠誉,本官记得你。不过你是快班班头,只管缉捕人犯,赵德属刑房,掌案卷文书,你何以要告他?”

韩旭这么问,赵德心中更慌。

什么这罪那罪的,这摆明了是有人想以他为代价,向新来的知县表忠心!

这让他心中惊恐,毕竟如果是奔著排除异己去的,那他就是有一千张嘴、一万个理由也说不清楚。

只是刚打走了户房司吏,这就要动刑房司吏吗?

这个知县真的是什么都不管不顾?

而在边上,卢冠誉还在说呢:“上月二十八,北关街林大壮病死,他的妻子林阿翠到处乞银用以丧葬,赵德却趁此机会以市价之十一强买了她的祖屋地契,逼著她按手印,这难道不是欺压百姓?”

东河村张老栓耕牛被抢一案,犯人王二供词里原本写『受白寻南指使』,你收了那白家的少爷五十两,就改成『王二独自作案』,还打了张老栓十棍,逼他不许再告——那供词上的涂改痕跡还在,这难道不是贪赃枉法?

大人,刑房司吏赵德勾结豪强、欺压弱民,私下里已经是怨声载道。且太谷县谁不知道,赵大人手里的供状怎么写,全看银子怎么塞。这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人皆可询问!”

韩旭眨巴了下眼睛,先望向赵德,发现这傢伙额头已微微冒汗。

“堂尊,他说的这两桩案……林阿翠自愿的!她祖屋本就破旧,值不了几个钱,是她主动找我,说愿意抵给我换丧葬银,我可怜她,还多给了一两。还有、还有张老栓一案,说卑吏强改供词实为无中生有,卑吏冤枉!”

“卢班头说你犯了大罪,你却矢口否认,这两桩案子本官闻所未闻,仅凭卢班头一面之词,似乎不可轻判?赵司吏,你说是不是?”

赵德胸口心臟猛跳,同时面色更是半点血色也无,“堂尊所言甚是!此人乃是一派胡言。”

这时候韩旭视线抬高,外面进来了个小廝,他拱手道:“堂尊,王县丞今日外出公干,此时不在衙房內。”

这话一出,卢冠誉面无表情,似乎没有半点惊讶,而赵德则是彻底慌神,这时间点怎么这么像故意挑好的?

眼下这大堂之上,估计没一个人会为他说话,且先不说判他什么罪,就是比照周康那般把他按翻了打棍,他也受不了!

知县就是知县,不管是年老的、年少的,弱势的、强势的,面对他们这种属吏,真的是予取予求。

“不在……”韩旭露出思索神態,他又偏向一旁的许清德,这傢伙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他也认为,这个时间点是卢冠誉故意挑的。

有人要钻这个空子。

其实这是政治活动中的一种极常见的投机行为,往大了说,就和嘉靖朝大礼议有些类似,投机者看到皇帝和首辅之间有矛盾,於是利用这个矛盾向皇帝靠拢。

不过这等阴谋诡计瞒得过谁啊?大家都是明眼人,何必装模作样的。

而且韩旭毕竟不是皇帝,皇帝再怎么折腾不会有人来收拾他,可一个知县是不行的。

上任个把月就在县衙里接连闹出动静,实在不是好事。

別的不说,他可想著升知府的,到那时候旁人一打听他以前的事,谁还理他?

再者,他此时的关注点並不在一个刑房司吏身上,户房其实更为重要,可拿下了也就是拿下了,並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他所处的现状。

细算起来,其中收益和代价似乎不是那么合算。

这卢冠誉对他心思的揣摩只能说对了方向,但却没有戳到位,如此自然是不爽的。

思量之间,他例行公事地问话:“县丞不在,主簿还在,张主簿,你怎么说?”

张罗生粗笨得紧,他直接说:“属下以为卢班头的话是有几分可信的,往日里,赵德之种种行为確叫不少百姓惊惧,属下也曾数次告诫,一心想著他能够改过自新,只可惜他自恃身份,又贪得无厌。要么先將赵德收监,等將林阿翠和张老栓两件案子查明,再行定罪。”

查明之后还要定罪,那还查个什么呢?

赵德终究是怕了,哆哆嗦嗦的样子毫无往日威风,再看一眼韩旭,登时觉得此人面目可憎,简直是肆意妄为到了极点,而值此绝望的时候,再去求饶也是无用,还不是和周康一样的下场?想及此处,他虽心中满是哀鸣,但却什么也不想说了。

然而就在此时,这位面目可憎的韩知县却忽然冲他笑了一下,言道:“本官倒是觉得,赵司吏还真有可能是冤枉的。”

赵德听闻顿时再次燃起希望,高呼道:“堂尊明察,卑吏就是冤枉的啊!请堂尊为卑吏做主!”

韩旭虚抬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我这个人,说话从不遮遮掩掩,我也知道你们这些司吏、班头心里想的什么。不就是想著赵德没有成为我韩旭的心腹之人,所以今天肯定会藉此除去他嘛。实话实说,本官,確实是这么想的。”

啊?

张罗生和许清德同时看向他,尤其是许清德,他能料到这位东家大部分的行为,但有时例外。同样的,他的建议大部分时候被採纳,但有些关键的不是,譬如现在,哪有人这样赤裸裸的讲话的?

赵德更是心情七上八下,刚刚觉得看到希望,瞬间又心如死灰。

这是干嘛呢?

韩旭则不在意那么许多人的诧异眼光,“此事,没什么不好理解,换了你们坐这张椅子,会容忍一个不听话的属下吗?赵司吏?吏房中的书办若是存心和你作对,你会由著他吗?我想不会,否则你不就是个傻子吗?”

这句话一出,原本严肃恐怖的大堂里忽然多了几道『噗呲』笑声。

赵德自己也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卢班头。”

“属下在。”

韩旭衝著他抬了抬手,“你起来,你的心意本官明白。可知县不是这么当的,人人互相状告的风气也不能够形成。你明白吗?”

“可是堂尊……”

韩旭摆手,“今日你只是嘴上说,本官不能仅听你几句话便定了一房司吏之罪。当然,案子你可以查,若確实属实,那本官绝对不会饶过赵德。反正他又不是我的心腹之人,本官何必护他?但定罪一人,总要据实据事、令人信服,况且,今日王县丞还不在,这是他的人,咱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赵司吏抓了,再免了他的职?如此行事,如何服人?”

赵德被他说得心臟扑通扑通跳,突然之间他像是醒悟过来一般,立马叩头:“堂尊!堂尊!属下绝不是什么县丞的人,属下从今往后,只听从堂尊一人调遣!”

这话一出,在场司吏、班头,便是许清德也一同傻眼,这事情还能发展成这样?

韩旭也收起笑容,不苟言笑起来,再接著,他直接转身就走,扔下了这个混乱而令人迷惑的大堂不理。

为什么走?

因为他不能说同意,也不好说不同意。

只是他这般处置,却叫其他人也都失去了方向,只有赵德一人『呜哇』一声扑向旁边,“卢冠誉,老子和你拼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