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
教师楼下的圆形场馆。
项羽来到这里时,发现场馆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
他们或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聊天,或一个人静静地玩手机,或在使用场馆里的体育设施锻炼……
项羽扫了一眼就看出,这里大多数人的武道水平都很一般,只是跟著朋友来凑热闹的普通学生。
不过也得益於此,场馆中的氛围显得极为轻鬆,一点都没有竞爭的凝重感。
不过,隨著项羽的脚步踏进场馆,却让学生们的说话音量明显降低了几分。
不少学生都在默默打量他,即便有不认识他的人,也会被身边的朋友介绍昨天的那场衝突风波。
人群中的冯岩,更是远远的朝他招招手,似乎两人是关係很好的铁哥们。
“一不小心,居然变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啊。”
项羽没有在意学生们的视线,只是神情淡淡的和冯岩点点头,然后便找了个角落靠墙站著,打算趁老师没来的时间,瀏览一些武道视频。
结果才刚拿出手机,一个双白色的运动鞋就出现在他视线中。
“你就是项羽吧!”
项羽的目光缓缓上移,划过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插在兜里的双手,红色的校服上衣,结实有力的胳膊,最后落到了一张看起来拽拽的少年面孔上。
从体型和移动姿態能看出,这个人的身手不弱。
项羽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表情淡淡的说道。
“我是项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叫白朗,是李老师的学生。”
白朗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就自顾自的开口说道。
“先介绍一下我的经歷吧。
你知道吗?我是村里人,从小学习成绩优秀。
小学毕业后,我以全班第一的身份考入了镇上的初中。
当时的我以为,镇上的中学会是一个强者如云的地方。
结果,短短一个学期,我就变成了镇上初一的年纪第一。
再之后,我被县里最好的初中特招入学,经过两年半的学习,便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了全市最好的高中十五中。
到了这里后,我又用了两年时间,就拿到了全市最好高中的年级第一名。
从那时候我就知道,原来是舞台限制了我的才能。”
白朗看著有些愣神的项羽,神色认真的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个內门弟子的名额本来是你的。
以我的天赋,本来也不屑於抢別人的东西。
只是人生苦短,朝华易逝,一步快,则步步快,我不愿意將小半年时间浪费在徒手搏击这种基础性的武功上。
项羽同学,只有让我拿到这次的內门弟子门额,才能充分发挥名额的价值,儘快学会宗门的武功。
你放心好了,等我入门后,一定会先*带后*,也帮助你成为內门弟子!”
白朗的这些话,把项羽听得一愣一愣地。
顿时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病,见面就说起自己的励志学霸路,想要空口白牙抢他的名额。
他哪来这么大的脸啊?
说什么自己的人生必须要一步快,步步快。
凭什么要以我放慢脚步为代价,让你加快脚步呢?
还不想练徒手搏击这种武功?
知道这世上有多少武道宗师,是以[徒手搏击]这门武功突破成为职业武者的吗?
好高騖远!
项羽看著白朗的那张拽脸,强忍著自己翻白眼的衝动道。
“白朗同学,我觉得,你这个先*带后*的想法特別好。
都几把哥们,如果我先你一步成为內门弟子,我也会指点帮助你人门的。”
项羽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
“到时候敢来找我指点,一定把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打得满地找牙。”
而听到项羽这么说,白朗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露出一个颇为失望,仿佛在看无耻小人般的表情,心痛道。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个名额只有给我,才能实现它真正的价值。
本想给你一个成为我朋友的机会,既然你不懂得珍惜,那就只能凭的我硬本事,堂堂正正的拿到名额了。”
说完,白朗狠狠瞪了项羽一眼,才气愤的转身离开。
“玛德,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欠你的啊。”
项羽直接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看视频,懒得搭理这种脑子有泡的煞笔。
过了五分钟。
项羽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向教师楼与外界连通的楼道,而他的动作又引起了学生们关注,开始陆陆续续向那个方向看去。
十几秒后,一群成年人从通道外走了进来。
人群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特別强壮,上半身肌肉夸张隆起,整个人呈倒三角形的男人。
男人身后跟著的人,是学校的体育老师们,其中有真传弟子,也有內门弟子。
项羽在人群中看到了孙志远,但奇怪的是,他没有看到那个试探他身手的李老师。
从通道走进场馆的短短一段距离,学生们注视著走进来的老师,老师们也看著里面的学生。
目光交错之间,居然开始有一种无形的气势在空气中瀰漫。
在学生们眼中,走进来的老师们似乎变成了一群慵懒的狮子,每一次踏地的脚步声都仿佛压在了自己心头。
让他们心里闷地发慌的同时,还升起了一种无端的恐惧感。
隨著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这种恐惧感也变得越来越强。
在这群狮子面前,那些来凑热闹的学生们开始冷汗直流,双股颤颤,有种控制不住屎尿的憋胀感。
更有一个女孩突然尖叫一声,转身慌不择路地向后跑去,却被各种体育器材一连绊倒摔了好几跤。
女孩的一叫,仿佛把所有人叫醒了。
学生们在这一刻集体失去了理智和判断,如同受惊的羊群般,开始在场馆里胡乱奔跑。
只有几个成绩好的內门弟子种子,还能勉强承受狮子们的气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项羽虽然觉得这点气势强度只是清风拂面,但也偽装成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混在其中。
看著场馆中混乱的场面,他甚至还有心思在心里暗自思索著。
依靠著[狮子禪唱]的冥想和吞噬,掷象宗门人的精神、意志和感知三项属性绝对要远超同阶武者。
而那位领头的十五中副校长,更是掷象宗真传弟子中的大师兄,是一位实力接近武道宗师的职业武者。
从气势威压的效果来看,不论副校长还是其它体育老师,应该全部都留手了。
否则全力释放气势,学生有可能会直接疯掉或猝死,最不济也会留下永久性的心理创伤。
学生在四处乱窜,群狮们则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来到了场馆中心处站定。
强壮的副校长环视一圈,突然张口一吼:
“轰——”
吼声如雷,如同划过心头的闪电,將学生从噩梦中惊醒。
刚才的遭遇如同一场大梦。
学生们神情惊愕的醒来,刚开始还能回想起方才的点滴恐惧,但那些记忆很快就如同醒来的春梦般,变得再也了无痕跡。
副校长拍拍手,对他们说道。
“站著的人留下,乱跑的人全部出去,不要再瞎凑热闹了。”
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立刻,几十个学生就乖乖在场馆中列队,迈著整齐的步伐跑了出去。
偌大的场馆里,终於只留下六个学生。
六人中,项羽认识的人便有三个,分別是白朗,冯岩和秦帅。
至於剩下的两个人,也是名字和照片常年掛在优秀学生展示栏的年级前几名。
果然,能在十五中脱颖而出的学生,都是天资卓绝之辈。
即便没有修炼过练神类武功,他们天生的神、志、感属性也往往会比普通人强。
副校长满意地看著的六人,点点头说道。
“我这个人快人快语,不喜欢废话。
你们今天既然站在这儿,想必已经听老师说过考核的规则了吧。
我直接宣布今天的考核內容:
就在刚才,我接到一个消息,说404班有一个叫周言的学生突然通知老师,要来学校里办退学,並退回今年预交的部分学费。
结果小女孩刚来到学校门口,就被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抓上一辆麵包车,带走了。
在十五中门口抓人,这不是不把我掷象宗放在眼里嘛!
所有,你们这次的考核任务,就是把周言救回来。
並且,抓人的人也应该受到惩罚。”
“周言被绑了?菊刀会真的动手了?”
项羽心中一惊,立刻开始在心中计划,如何完成这个任务。
而其他人在短暂的沉默后,白朗首先开口问道。
“副校长,对於这场绑架,还有什么其它情报吗?”
“没有任何情报!”
副校长神色平静的摇摇头:
“绑架周言的是哪个帮派或是仇家?
她被关在哪里?
人现在是活著还是死了?
这些情况我们一概不知,需要你们亲自去展开调查。”
这番话,让在场的几个学生面面相覷。
在今天之前,他们想到考核会很难,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难。
他们还只是几个高中生啊!
虽然因为常年练武,武功实力不弱,但社会阅歷几乎为零。
崇阳市这么大,人海茫茫,天大地大,你让几个高中生怎么找到被绑架的周言?
而且,几个学生心中还有一层顾虑。
对方敢在大白天闹市里绑人,动手的人大概率是崇阳市的几家不法团伙之一。
一旦他们选择动手救人,如果能顺利把周言救出来,成为掷象宗的內门弟子还好。
有掷象宗在前面扛著报復,自己还能顺利入门,自然皆大欢喜。
可万一考核不通过,又得罪了那些团伙,事后被报復该怎么办?
作为生活中只在校园、家庭两点一线来往的学生来说,这將是个艰难的选择。
现在,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掷象宗每年只会收一两个內门弟子啦。
这么变態的考核,高中生怎么可能通过吗?
心中的仿徨、软弱、不自信,在蚕食著他们內心的勇气。
无声无息间,已经有人打算退缩了。
虽然不会直接说出来,影响自己在掷象宗门人心中的印象,却在心中打定主意,打算在城市里装模作样隨便找一找,最后推说没有找到。
面前的掷象宗之人,把六人的表情全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过了一会儿,冯岩突然问道。
“如果找到周言的时候,她已经死了该怎么办?”
副校长的话很残酷。
“死了也很无奈,那说明她命不好。
不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副校长又等了片刻,发现再无一人提问,便扔给六人每人一个腕錶,说道。
“这个腕錶能定位,也能发送警报信號。
你们救人的时候戴上,会有老师根据定位,分別跟在你们一公里后。
遇到危险时可以发信號求助,定位信號消失时老师也会去救你。
不过,一旦被老师救回来,便意味著考核失败。
你们去吧,谁把周言带回来,谁就是掷象宗的內门弟子。”
看著六人戴上腕錶离开。
孙志远拿出手机,看著在地图上闪烁著的那枚绿色光点,凑到副校长身边说道。
“大师兄,这个任务是不是太难了点?”
“是难了点。不过菊刀会最近確实太猖狂了,居然敢跑到我们学校门口绑人,给他们点教训。
如果学生们这次救人失败的话,就让二师弟去菊刀会抓一批人,查查有没有亚空间污染的跡象。”
孙志远点点头道:“是,我知道了。”
看著学生们远去的背影,副校长沉吟片刻,又对身边的师弟们说道。
“秦帅是老八推荐的人,但这个学生的性格,不適合当我们的师弟。
他刚才把瞻前顾后全部写在了脸上,就连救个人都如果顾虑重重,还是考上大学,毕业去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吧。
在我看来,这次真正敢动手救人的,只有白朗、项羽和冯岩三个人。
白朗虽然性格自私自利,但心里有著一股勇气和衝劲。
他的天赋虽然很不错,但若是没有这股心气,根本不可能从村子里来到市里。
冯岩的武功也还行,有野心,年纪轻轻就善於笼络人心,手段强硬中不失圆滑。
以他的野心,是一定会出手救人的。
而项羽则是个听说同学打断腿之后,依然还敢参加街头拳赛,並且与邪教徒们狭路相逢勇者胜的人。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