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老师后,六个学生在教师办公楼外直接分道扬鑣。
內门弟子的名额只有一个。
在考核开始的那一刻,他们已经变成了竞爭对手,绝无合作的可能性。
彼此之间实在没什么好聊的。
六人之中,白朗跑得最快。
他在上课时间的空荡校园內一路狂奔,第一个来到学校门口,从兜里拿出一个备用手机,点击进入一个摄像头图標的app。
app主页的加载速度有点慢。
足足十几秒,屏幕上才出现一张崇阳市地图,以及密密麻麻重叠在一起的几万个公用交通摄像头標誌。
app从手机获取实时定位,立刻以十五中门口为基准位置自动放大,显示出附近路口的几个摄像头图標。
白朗抬头看了看周围几个摄像头的朝向,直接点击进入一个正对学校门口的图標。
开始在歷史影像里,翻找半小时至一小时前的画面。
三分钟后,通过几倍速快速瀏览,很快就找到麵包车抓周言时的画面,並记下了那辆车的车牌號。
白朗抬头看向麵包车离开的方向,心中暗自兴奋不已。
“李老师给我下载的这个app確实不错。
虽然使用费用高达每小时一千块,可听说这个app是官府里的交通监控系统维护人员直接私开的埠,可以调阅全国大部分中小型城市的交通监控。
虽然只是个私接埠,没有开放真正的天网ai权限,做不到通过车牌號或人脸进行大数据分析查找。
但我按照笨办法,一个一个摄像头找下去,也总能找到麵包车最后停下的位置。
这次的內门弟子,一定是我的!”
白朗看著手机里的app,目光中满是坚定。
……
教学楼的天台。
冯岩推门走了进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靠在围墙上喷云吐雾。
他俯视著学校的地面,注视著几个对手分散走向不同的方向,同样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备用手机。
在通讯录里一通翻找后,开启一个变声器软体,打给了一个崇阳市的知名情报掮客。
“今天下午,十五中门口有个女学生被绑架了。
查到是谁干的,你如果能联繫到对方,就说有人想把那个女学生的债务买下来。
如果对方不愿意进行交易,或者狮子大开口的话,就请帮我再查查女学生被关押的位置。”
对面传来一个同样明显开了变声器的声音。
“半个小时內,我能查到是谁干的,单价三万块!”
冯岩回答的毫不犹豫。
“可以,这是行情价。”
“一小时內,我应该能联繫到对方的主事者,如果对方答应买债务,我要十万块的佣金。”
“可以。”
“如果对面的人实在难搞,你想要位置的话,我需要一到三个小时的时间,位置的价格是二十万块。”
“成交,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冯岩掛断电话,看著楼下的校园继续抽菸。
这座城市灰暗面之间的关係错综复杂,千丝万缕,比六度分隔理论的联繫还要紧密,往往通过一两个中间人就能找到想要找的人。
崇阳市的知名掮客,一定能很快找到周言。
项羽和白朗很能打?
能打有个屁用?
这个狗日的世道,出来混靠的是朋友多,肯花钱。
自己大不了出点血,把周言的债务买回来,就不信拿不到內门弟子的名额?
就算是掮客没搞到周言藏身的位置。
冯岩只要知道是谁绑的人,也可以去找对方的场子闹事,抓几个中层人员审审,拿到周言的位置。
只不过,以他的身手如果要强行救人的话,风险实在太高。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那么做。
……
秦帅是从学校后门走的。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在今天的考核中全程划水,因此打算去崇阳市的红灯区转转。
本地帮派在那边拥有大量的灰色和黑色產业,去那儿找情报怎么都能说得过去,不会让老师们识破自己的怯懦。
说起来,他心里一直觉得掷象宗发布任务。
似乎显得十五中有点儿关心自己的学生,但又没那么关心自己的学生。
真关心周言安危的话,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老师们就会主动把周言救出来,但不善的话又不会发布这样的任务。
掷象宗是个在这个浊世洪流里,不算善,也不算恶的宗门。
……
剩余的两个学生中。
一个人打算先去找周言的闺蜜了解情况,之后再去周言家附近打听情报。
走一步,看一步,想確定绑架者的身份后,再决定要不要深入参与到这场考核中。
还有一个人则是直接退缩了。
他在教学楼外犹豫片刻后,转身回去找到副校长,直言自己醒掌杀人剑、醉臥梦人膝的江湖梦,只是叶公好龙而已。
也许,考大学才是他最好的出路。
……
相较於那些各显神通的竞爭对手,项羽的情报获取显得有些与眾不同。
他选择来到武道楼的一间小武道教室里,把门一锁,便躺在软垫上,开始呼呼睡大觉。
在一阵熟悉的坠落感后,意识降临在良师益友的宫殿里。
项羽看著悬浮半空的冈本一郎和千叶丸,嘖嘖嘴道。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哪有门路调查周言的去向啊?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是个开了掛的掛壁。”
恶友人员选择:千叶丸
相对现实难度:同武器
下一刻,目露凶光的千叶丸落地,抬手冲项羽开枪。
在枪声响起之前,项羽的脚步便已微挪。
闪身躲开那枚子弹,手里具现出的手枪同步举起回击。
啪!
只一枪,黄铜色的子弹精准命中千叶丸手腕。
对方捂著手腕惨叫一声,手里的枪也隨之跌落在地。
昨天晚上,项羽在良师益友剩余的一个半小时开启时间里把枪法练到了lv3级。
现在已经能做到,在三十米內指哪打哪,打银幣大小的低速移动物品百发百中。
在两百米的有效射程里,手枪子弹虽然有些飘忽不定,落点很看运气,但打人形固定靶时也能百发百中。
项羽走到千叶丸身边,用枪指著对方的额头说道。
“告诉我,你们菊刀会在抓到欠债的漂亮姑娘后,会在哪里用药进行控制?”
一些神经类药物虽然能永久性改变大脑的神经元连接,使注*或吸*者再也无法从別的行为中获得足够快感,成为药物的奴隶。
但是用药物反覆刺激神经元的生长,至少也需要几天或十几天时间。
菊刀会必然会有一个固定安置相关人员的地点。
“杀了我吧,我的武士道精神不允许出卖帮会的秘密。”
说这句话的时候,千叶丸虽然因手上的伤口疼得面孔扭曲,但目光中却是一片平静。
啪!
项羽贴著千叶丸的头盖骨打出一枪,子弹在他头破和骨骼上剌出一条深深的痕跡。
但预想中千叶丸痛哭流涕的情形並没有出现。
对方只是冷冷地看著项羽,朝他吐了一口浓痰。
“该死的小鬼。”
项羽偏头闪过痰液,有些意外的看向千叶丸。
“不对啊,他怎么会变成一个硬骨头呢?”
回想千叶丸在良师益友宫殿中的几十次对战表现,似乎从没有低头服过软。
项羽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宫殿对战似乎是一种不死不休模式,模擬出的对手虽然拥有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却不会因这些情绪做出认输、妥协等干扰战斗的决策,算是一种加强版状態的模擬个体。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来一局沉浸式模擬赛吧。”
恶友人员选择:菊刀会所有人员。
场景选择:前门村污水渠旁小路。
背景人物选择:无。
相对现实难度:等同。
是否屏蔽宿主影响模擬代入感的相关记忆:否。
瞬间。
二十几个人影落地,由虚化实。
宫殿的形象同步蠕动变幻,化作前门村旁的那条污水渠以及泥土小路。
项羽的五感被全新的声色包围,置身於一个新的世界。
他环视四周,发现身边是十几个同村的小孩,还有一个面孔稀烂、趴在地上的打虎网红猫哥。
吱——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两辆厢式货车在道路两端停下。
二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拿著钢管、武士刀和棒球棍,打开车门跳下,將孩子们堵截在中心。
身穿白色西装的千叶丸,带著满身凶恶的头目气质,带头朝著项羽走来。
“真是好怀念的一幕啊。
明明只是半个月前发生的事,我依然能记得第一次实战时的心跳加速,热血翻腾。
却又感觉过了好久一样,再次面对你们,心中只有一片平静。”
项羽没有动,也没有安慰身边那些哭泣的模擬孩子,而是等到千叶丸走到自己身边。
看著他从后腰间抽出那把熟悉的手枪,指向自己,摇头晃脑道。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武功不错的大孩子,你还打伤了我们僱佣的打鼠网红,实在是太不礼貌啦!”
这时,项羽突然动了。
瞬间双腿一弹,如同一抹幻影般逼近千叶丸,空手夺枪。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千叶丸只来得及徒劳地扣动一次扳机,就被一肘打在脑门上。
在一阵天旋地转的晕厥中,被项羽抢走手枪,举枪对著周围面色惊骇的嘍囉开始死亡点射。
啪!啪!啪!
在这样的近距离內,每一颗子弹都能打死一个人。
周围的嘍囉们纷纷额头中弹,倒地身亡。
当死到第六个人时,这些西装嘍囉的士气就崩溃了,肝胆欲裂地转身衝著自家货车夺命狂奔。
项羽射击的节奏没有改变,仍旧啪啪啪地继续点射。
打空一个弹夹后,俯身从千叶丸口袋里抽出一个备用弹夹。
换弹夹,继续射击。
一声声枪响在污水渠边迴荡,片刻方歇。
呼吸著浓郁硝烟味的项羽查看战果,发现枪械的杀戮效率確认惊人,短短十几秒內,二十几个菊刀会嘍囉已尽数扑街。
“没记错的话,这里还有一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项羽一手拿著还剩三发子弹的手枪,一手提著意识模糊的千叶丸来到另一辆车旁。
没有选择打开车门,而是在静静倾听了几秒后,直接对著车玻璃开了一枪。
当他拉开车门时,果然看到躲在车里的冈本一郎,正用双手死死捂著中弹流血的脖子。
“藏起来有什么用?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你的心跳和呼吸声太明显了。”
解决完这只老鼠,项羽给千叶丸来了几个不轻不重的大逼斗,让他清醒过来。
然后用枪指著他的脑袋说道。
“告诉我,你们菊刀会在抓到欠债的漂亮姑娘后,会在哪里用药控制?”
身边人的鲜血溅在千叶丸的脸上和身上,在白西装上染出点点红印。
看著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他被直接嚇得胆寒了,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说道。
“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是……”
啪!
子弹在他头皮和头骨上剌出一条红白相间的沟槽。
“別废话,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菊刀会有那种地方吗?”
“有的,有的,那地方在徐沟村的大门街64栋,整栋楼都是菊刀会的產业。”
“那里日常有多少人看守,有高手吗?看守的人有多少把枪?”
“大概有十几个人看场子,但本身除了固定看守外,帮会里的其它人也经常会去那里玩一玩新货,因此每天人数不固定。
看守的高手里只有一个外號叫腕豪的霓虹人,他手下大概有六七把手枪。”
千叶丸似乎是个天生的软骨头,在死亡的恐惧下,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腕豪擅长什么样的武功?是业余几段?”
“他修炼的武功我不清楚,但他的臂力惊人,在帮中的业余武者中位列第一,是个力量侧的业余五段高手。
小兄弟,你有朋友因欠债被菊刀会抓走了吗?我父亲是……”
啪!
枪声一响,千叶丸额头上只多了个小小的血洞,后脑上却被开出一个婴儿拳头大的破口。
项羽站在原地,默默回忆著收穫的情报。
片刻后,他决定再模擬一次。
“这次审一审冈本一郎,看口供能不能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