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吕慈缓缓吐出一口气,“真正可怕的事情就来了。”
“可怕?”
王並愣了一下,他实在想不到,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吕慈这种人都用“可怕”两个字来形容。
吕慈沉默了片刻,脑海中仿佛再次浮现出了当年的场景,哪怕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可那一天带给异人界的恐惧,却依旧像梦魘一样挥之不去。
“那个年代,正是战乱时期,虽然各门各派彼此之间也有摩擦,有爭斗,可至少在大方向上,所有人的立场是一致的——驱逐侵略者。”
“为了这个目標,各门各派都死了很多人,天师府也一样,所以当时的龙虎山,和张之维同辈的人已经不多了,田晋中和张怀义,就是其中两个。”
“结果偏偏就在那个时候,先是传出张怀义成了三十六贼,紧接著,田晋中又被人废了。”
说到这里,吕慈的眼神里,终於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恐惧,“然后,张之维就发飆了。”
房间里,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那一天,整个异人界才真正认识到——那头狮子,到底有多可怕。”
吕慈缓缓开口,“他从东打到西,又从南杀到北,几乎所有大型势力,都被他一个人找上了门,那时候的老一辈高手,那些成名几十年的前辈,一个个败在他手里,很多时候甚至是一群人围攻他,也都不是他的对手。”
王並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群人围攻都不是对手?那些可都是各门各派的顶尖高手啊!
“那根本不是切磋,那是真正往死里打。”
“要不是后来侵略者还没被赶出去,他师父张静清亲自出山,把他硬生生拖回龙虎山,恐怕当年的异人界,真得血流成河。”
听到这里,王並已经彻底听傻了,那个平时笑眯眯、看起来跟个老顽童一样的张之维,年轻时候居然这么凶?!
而旁边的王靄也有些感慨,“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异人界才真正明白一件事,异人,其实分两种。”
“一种叫张之维,另一种叫其他。”
“而『一绝顶』这个名號,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传出来的。”
“所有的大型势力吗?”王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吕爷您的吕家……和我们王家?”
“呵呵,”吕慈顿时苦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们跑得掉?张之维当年一样打上了门,要不是我们確实没参与那件事,恐怕当场就得被他打死几个。”
王靄也被勾起了当年的回忆,嘆了口气,“所以啊,並儿,张之维那个人,我们是真的惹不起,也不能惹,他真发火的时候,是真敢对十佬下死手的,而且,我们也是真的打不过。”
听完这些话,王並终於有点蔫了,“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过那个小子?”
“放过?!”
一提到纪屿,王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来,手中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杵!
砰!!!
坚硬地砖竟直接被戳出一个窟窿。
“那个小兔崽子把我们王家的脸按在地上踩!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他不是很能打吗?他的神机百炼不是很厉害吗?!”
“可出来混,讲究的是背景!能打有个屁用!”
王靄眼神凶狠得嚇人,“我们王家最不缺的,就是人!”
“一个打不过他,那就十个!”
“十个打不过,那就五十个!”
“五十个不够,那就一百个!!!”
听到这里,王並忽然小心翼翼举起手,“那……要是一百个还打不过呢?”
王靄顿时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那还用问?当然是立马跪下投降,求他原谅啊!”
“啊?!”
王並嘴巴大张,半天合不拢。
刚才太爷还气势汹汹地说要一百个人上去打,怎么转头就要跪下了?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旁边的吕慈却忍不住笑了。
“傻孩子,別说一百个了,真要五十个好手都拿不下他,你们就已经可以考虑跪下的事情了,因为真到了那种程度,那小子恐怕已经和张之维差不了多少了。”
“那种级別的人,一般人数根本没意义,难不成你们王家还能全族一起压上去拼命?”
“没错。”
王靄点了点头,认真地看著王並,语重心长地说。
“並儿,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面子都是虚的,只有活著,才是真的,如果那个纪屿真强到能一个人压住整个王家,別犹豫,直接跪,不丟人。”
听到这里,王並忽然鼻子一酸。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家太爷好像真的老了,以前那个在他眼里无所不能、霸道无比的王家老祖宗,现在居然会认真教他“该怎么投降”。
“我明白了,太爷……”
王並用力点了点头,莫名其妙的,他忽然有了一种“自己长大了”的感觉。
可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那太爷您呢?!”
王靄一愣,隨后忽然笑了,“傻孩子。如果那个傢伙真的实力那么强大,你不会以为,凭藉你的投降就能够让他停手吧?总要有人付出代价的。”
“啊!太爷!”
王並顿时急了,“那我们不要那个神机百炼了还不行吗?”
“晚了,现在已经不是神机百炼的问题了。”
王靄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王並的头,“王家的脸已经被他踩在脚下了,双方之间的狠话也已经放了,要是现在后退,那么以前王家的敌人就都会扑上来,狠狠地咬我们一口,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吕爷!”
王並顿时求助似地看向吕慈,可还没等他说话,王靄就已经打断了他。
“这件事,是我们王家的事,吕慈帮不了我们,我们自己丟的脸,必须自己拿回来。”
王並顿时低下了头,“都怪我,如果我不参加这场比赛……”
“说什么傻话呢,”王靄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
“这场比赛,本来就是太爷让你参加的,而且,我们说的只是最坏的情况,那个纪屿,不一定真有那么强,说不定他就是个软脚虾,人一多,他就怂了呢?”
听到这里,王並顿时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我明白了太爷!您放心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