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浑身瘫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晁天王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天王饶小人一命!”
晁盖走到他身前,戏謔道:“你怎不逃回大名府去,非要到青州来搅这趟浑水?”
周瑾结结巴巴回道:“小人……小人生怕梁中书追究败军罪责,不敢回去......所以.....”
晁盖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问你,杨志如今关押在何处?”
周瑾连忙抬头,不敢有半分隱瞒:“小人知晓!小人这就带天王前去大牢,只求诸位好汉留小人一条性命。”
晁盖邪魅一笑:“放心,只要你安分带路,自然留你活命。”
说罢,他转头朝刘唐递了个眼色。
刘唐会意,当即示意两名保卫司弟兄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周瑾,將他看管起来。
晁盖对刘唐下令道:“命人手守住衙门大门,把院內尸骸堆叠到一处,再取来火把。余下衙役和府中之人,全都集中到偏院,一定要快!”
刘唐领命而去。
晁盖则快步走向瘫坐在地的董正封。
董正封此刻面如死灰,两眼空洞,还在震惊之中。
见晁盖走近,他索性把心一横:“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晁盖见状忍不住轻笑一声:“我怎会杀了你呢?我的董大人?”
董正封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惊疑与茫然。
晁盖收去笑意:“形势紧迫,我长话短说。眼下慕容彦达已死,你的禁酒政令还可施行。不仅如此,你这转运使的位子还可以坐得稳稳噹噹。”
董正封全然不敢相信:“你杀了当朝国舅,闹出这般大祸,还想安然脱身?”
“我能否全身而退尚且未知,但我还可以帮你做最后一件事。”晁盖直言,不等对方再追问,继续说道,“待会我便下令放火,將这座转运使司付之一炬,慕容彦达便死在这意外之中。”
“別人能信,贵妃能信?”
“关键在於你的敘事。你且说,二龙山贼寇因私酒被查起祸心,来青州劫牢,尾隨慕容知府到你处,然后一把火烧了衙门。”
晁盖顿了顿,笑道:“贼寇报復,知府暴毙,听著多么顺耳。”
“事到如今,你还想著撇清梁山的关係,嫁祸別人。”
晁盖嘆了一口气:“董大人,我这是为你,一个知府在你衙门里死了,你难道不要想好说辞吗?”
董正封沉默了,心中权衡起来。
“你的命,就看你如何选择了。”晁盖见时间来不及了,起身便带著石秀等人往外走,最后又撂出一句话,“过些时日,你便可带兵征剿二龙山,立下军功。当然,如果我能全身而退的话。”
晁盖等人穿过迴廊,只听廊外一个妇人大声惊呼。
刘唐横刀拦在她身前,面色凶狠:“別以为我不杀妇人!”
晁盖一看,正是董夫人,他连忙抬手示意刘唐收刀,然后吩咐:“召集弟兄们速来后门!”
董夫人见到晁盖,大为疑惑:“蔡.....蔡员外,这是怎么回事?我家老爷.....他......”
晁盖直言道:“夫人不必惊慌,董大人安然无恙。实不相瞒,我並非什么东京蔡员外,乃是梁山晁盖!”
董夫人闻言,惊恐不已。
晁盖语速极快,没时间多做解释:“此地马上就要纵火焚烧,你即刻进去將董大人带出,隨眾人一同离开。”
董夫人愣在原地。
晁盖吩咐石秀点燃尸体,然后快步朝廊外走去。
路过董夫人身边,晁盖停了下来,严肃道:
“夫人,你也不想你家老爷丟掉这个官职吧!你要好好劝劝董大人。”晁盖低声嘱咐,“切记,贼寇报復,知府暴毙!”
交代完毕,晁盖转头吩咐石秀:“动手点火。”
石秀领命,当即引火点燃堆积的尸骸与杂物。
熊熊火焰瞬间窜起,浓烟滚滚吞噬了半座院落。
趁著火势蔓延,晁盖一行人押著周瑾,快步衝出衙门后面,循著对方指引,直奔大牢而去。
另一边,时迁从衙门出来之后,第一时间赶去联络另外两队弟兄。
他先找到邹渊、邹润叔侄,將衙內突发变故一五一十说了。
邹润听得心头一紧,当即就要带人衝杀过去:“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护著哥哥!”
邹渊伸手一把將他拽住,劝道:“天王特意吩咐,我等在此待命,不可擅自行动。”
邹润急得直跺脚:“如今情况早已超出原定计划!性命攸关,哪还顾得上旧令?”
他心里暗忖,若是换作解珍、解宝,定然二话不说直接驰援。
时迁也在一旁附和:“眼下形势危急,哥哥身陷险境,万万不能坐视不理!”
邹渊见眾人心意已决,只得鬆口:“也罢,咱们现在便去!”
时迁便去寻解珍解宝。
果然如邹润所料,两人一听出了意外情况,没有丝毫犹疑,便直接带人前往支援。
解宝还叫时迁去寻邹渊邹润。
解珍、解宝得知他们已经前去,更加快了步伐。
途中,两路人马匯合,声势更壮,沿著街巷朝转运使司后方行进,不多时便与晁盖一行人相遇。
见晁盖周身无事,所有人心头大石尽数落地。
时迁快步上前稟报导:“哥哥,小弟在高处寻探,安抚使司、城中守备营的兵马已经出动,正朝著这边合围过来,人马极多!”
晁盖稍作思索,立刻分派任务:“戴院长、时迁,你二人分头行动,於城中多处纵火,搅乱全城视线,分散官军兵力。其余人隨我直奔大牢,救出杨志!”
石秀眉头一皱,上前劝道:“哥哥,官军四面围拢,不如集中人手硬冲城门,杀出一条退路,救杨制使,可再做商议。”
戴宗也连连附和:“大牢一旦被官军合围,便进退无路,插翅难飞,凶险万分啊!”
晁盖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別无退路。按我吩咐行事,多处起火,方能搅乱敌军部署,为我们救人突围爭取时间。”
时迁和戴宗对视一眼,忧心忡忡,但晁盖主意已定,只得拱手领命。
二人转身便去,晁盖忽然开口唤住他们:“二位兄弟。”
戴宗、时迁双双回头。
晁盖望著二人,真心嘱咐道:“千万保重!”
此时,晁盖已然心知,此次潜入青州,把问题想得简单了。
如今,能否从青州逃出去,真要看造化了。
戴宗时迁两人心中一暖,郑重抱拳行礼,然后消失在街巷之中。
晁盖隨即收敛心神,手持兵刃,目光凌厉,带著余下眾人,朝著大牢方向快步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