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未听过!”
晁盖心里暗叫不好。
周瑾这人是见过自己的,若是在此遭遇,自己的身份便会直接暴露。
“那正好,本来员外这双碗筷便是留给周瑾的。等他来了,再共敘一二。”
晁盖这才明白,原来董正封的这场局本来应该是三人,难怪桌上有副乾净的碗筷。
晁盖心头猛地一沉,他绝不能与周瑾打照面。
他不敢拖延,当即捂著肚子,脸上露出几分难堪之色,起身拱手:“两位大人恕罪,在下腹中忽然绞痛,先行出去方便片刻,去去就回。”
董正封並不怀疑:“员外自便,后院左侧便是净房。”
慕容彦达冷道:“董大人!员外要去如厕,必须有人陪著!”
“啊?”董正封不解。
晁盖听了更是著急,起身快步向外走,刚穿过屏风,还未到门口,便迎头撞上周瑾。
两人四目相对,晁盖脚步稍稍一顿,只淡淡頷首算作招呼,便侧身想要擦肩而过。
可周瑾目光骤然一凝,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大变。
不久前,两军对阵,他早望见梁山贼首晁盖立在那面“晁”字大旗下,身影样貌都刻在在脑海里。
果然周瑾大叫一声:“晁盖!”
晁盖一个激灵,便想要出门。
周瑾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晁盖的胳膊大喊:“慕容大人、董大人!梁山贼首晁盖在此!”
晁盖想要挣脱,两人便推搡起来。
两人听到动静,连忙出来,但见周瑾拽住晁盖的胳膊,使出全身力气喊叫:“来人!有贼人!”
董正封双目圆睁,怔怔望著门口的两人:“蔡……蔡员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彦达则冷静得多,他本就怀疑这蔡员外的身份,急问:“周瑾,你说这人是谁?”
周瑾梗著脖子高声道:“小人敢拿项上人头担保!前番李成將军率军征剿,小人隨军在阵,亲眼看见晁字大旗之下便是此人。他与索超廝杀的场面,小人一辈子都忘不掉,断然不会认错!”
慕容彦达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晁盖,大声喊道:“来人!来人!”
廊下十余名亲兵闻声,手持刀棍一拥而入,瞬间將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晁盖面色不改:“慕容大人信一个败军之將,反倒不信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周瑾厉声回斥:“你就是晁盖!我虽是兵败脱身,却也不是胡乱嚼舌之徒!”
没等周瑾说三句,晁盖左臂顺势向外一格,右拳紧隨其后,重重砸在周瑾胸口。
周瑾整个向后倒去,重重撞在一旁屏风上。
慕容彦达大手一挥:“上!”
十多个亲兵便要衝上来索拿晁盖。
就在此刻,十多个知府亲兵身后出现了戴宗、石秀、杨雄的身影。
原来那房梁之上的时迁听到他们对话,又见晁盖哥哥藉故如厕,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当即手脚並用顺著木樑滑外堂窗户,轻轻推开窗扇,身形一纵跃出屋外。
借著庭院假山、花木掩护,三两下便找到戴宗三人的房间,將情况告知他们。
然后便又立刻翻墙而去,把消息报给刘唐等人。
且说待客的厢房,杨雄抢夺一把朴刀,第一个衝进房间。
石秀早將短刃藏在袖中,寒光一闪,出手便是杀招,转瞬便割倒两人。
戴宗紧隨其后,三人杀至晁盖左右。
背靠背护住晁盖,互为犄角。
这些亲兵平日里,哪里见过这般狠厉廝杀。
片刻之间便死伤数人,余下之人嚇得连连后退,不敢再贸然上前。
趴在地上的周瑾忍著痛高声呼救:“来人!有匪寇闯衙!”
终於前院、后院、各处值守兵丁听到动静,纷纷提著刀枪朝厢房聚拢。
慕容彦达躲在屏风后,壮著胆子喊话:“晁盖,你如今困在府中,插翅难飞!我青州城內数千守军,你这点人手能撑到几时?”
晁盖自不搭话,看著董正封。
他见到眼前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结结巴巴道:“先前商议联金攻辽的稟帖……那些谋划,难道全都是假的?”
晁盖淡淡瞥了他一眼:“稟帖是董大人亲笔所书,谋划也是你自己所想。我只字未提,何来作假一说?”
董正封身子一软,瘫靠在地,嘴里反覆喃喃:“完了……我竟和梁山贼寇同席议事,这下彻底完了……”
见府內兵丁聚集,慕容彦达又壮起胆子,扯著嗓子大喊:“统统上前,將贼人拿下!”
晁盖眉头微蹙,正思索突围之法,府门外突然传来震天喊杀。
“杀进去!救哥哥!”正是刘唐粗豪的嗓音。
他带著原先计划的梁山保卫司十个精锐,一路衝杀,衝破大门直奔內院而来。
府门值守兵丁阻拦不住,节节败退。
转瞬之间,刘唐浑身浴血,手持朴刀杀到厢房门前。
他扫过满地尸骸,见晁盖安然无恙,咧嘴大笑:“哥哥,小弟来接应你了!”
隨同而来的精锐弟兄迅速散开,把守各处出入口,將残存的差役、兵丁逼到墙角。
晁盖抬声喝道:“放下兵刃者,一概不究!”
话音刚落,剩下的差役如蒙大赦,纷纷扔掉刀枪,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慕容彦达见手下尽数溃散,脸色铁青,身子不停颤抖。
他目光扫过一旁失魂落魄的董正封,立刻抓到把柄,厉声喝道:“董正封!你身为朝廷转运使,竟暗中勾结梁山匪类,纵容贼寇闯闹官衙,此乃杀头大罪!”
董正封身子又是一震,眼神空洞,连连摆手想要辩解,却百口莫辩。
慕容彦达见对方哑口无言,又转头看向晁盖,强撑著国舅的威势:“晁盖,你莫要得意。青州城池坚固,城內兵马眾多,你闯入府衙又如何?今日休想活著走出城门!”
晁盖目光冷冽:“你他妈真囉嗦!”
然后给了石秀一个眼神,石秀心领神会。
他早就按捺不住,此人行事素来狠绝。
得到晁盖的示意,立马提刀便朝著屏风方向走去。
慕容彦达见石秀持刀逼近,嚇得连连后退,嘴里还在厉声呵斥。
石秀从不废话杀人乾净利落。
他握著刀柄,瞬间直刺进慕容彦达的胸膛。
寒光闪过,慕容彦达惨叫声戛然而止,身躯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