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共计收穫一千一百颗净灵果,他缓缓起身,带著装满果肉的玉盒前往唐千雪洞府。
唐千雪打开玉盒,取出一枚浆果在指尖轻轻捏碎,果肉在指腹上化开,渗出一股比普通净灵草叶片更精纯的净化灵力。
没想到林氏坊市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弄到这么多净灵草果实,实在是让她难以想像,但她也识趣地没有多问果实的来源。
她微微挑眉:“以果实炼丹,药效至少是净灵草的五倍。每一枚果实可炼十枚左右净灵丹,这些够炼近万枚。”
观木真人点头:“何时能出第一批?”
“唔...”唐千雪微微沉吟,取出一枚玉简,列出炼製净灵丹的辅材交予观木真人,言道:
“只要材料足够,我和景禾每日可炼製十炉,也就是近百枚净灵丹。”
观木真人微微点头,接过玉简,没有细看,这些就是王宝和要操心的事情了......
很快,王宝和从观木真人手中接过炼製净灵丹的辅材清单,信誓旦旦地提出要全权提供这些材料。
若不是自己的徒弟吴明在旁边看著,他简直要扑上去狠狠抱住观木真人。
对於林氏坊市有人能炼製净灵丹,王宝和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苏景禾突破至筑基期的事人尽皆知。
作为二阶丹师唐千雪的徒弟,突破筑基后,成为一名二阶丹师也不是什么问题。
他不由感慨林氏坊市的好运,对於错失唐千雪这位能炼製筑基丹的二阶丹师也颇为遗憾。
他早已在青榆城那边打探过,唐千雪並未回到青榆城,而她的徒弟也没有学会筑基丹的炼製之法,否则青榆城早就找上门来了。
经过一番商议,王宝和与观木真人签订灵契,约定由万宝阁提供辅材和丹师的报酬,林氏坊市则提供净灵草和丹师,炼製出的净灵丹五五分成。
林砚自然没有意见,严格来说,就连净灵草都是王宝和提供的,他只不过是让分身耗费了一些法力,这买卖自然是稳赚不赔的。
血雾降临的第七天,林氏坊市和万宝阁的贡献点兑换榜单上同时出现了净灵丹的条目。
一枚净灵丹,售价二百贡献点,可抵御血雾侵蚀两个时辰。
散修们听说此丹能抵御血雾侵蚀,纷纷跑来兑换。
虽然他们不敢轻易暴露在血雾中,但有备无患,万一哪天林氏坊市的阵法抵挡不住,他们也有一定的喘息之机。
就连足不出户的陆长生,出于谨慎考虑,也让李青蕊花费两千四百贡献点,兑换了一整瓶十二枚净灵丹。
如今,陆长生的修为已稳固在筑基初期。
在【天道酬勤】的作用下,他的《长生经》运转得愈发纯熟。
气息绵长如古木逢春,吐纳之间周身灵韵隱现,远远望去仿佛一株顽强生长的古松,歷经风霜却愈发苍翠。
这便是《长生经》赋予他的长生之意,虽无惊天威压,却自有一番悠长不绝的气韵。
如今《长生经》已可自发运转,无需刻意盘膝打坐,这门功法便如呼吸般在经脉中流转不息。
每运行一个大周天,《长生经》的运转便愈发圆融,他的修为也会隨之微微上涨。
清晨他在案前画符时功法在运转,午后他在院中翻晒符纸时功法在运转,深夜他合眼小憩时功法仍在运转。
修炼与日常之间的界限早已模糊,他的每一息都是修行。
与此同时,他的符籙造诣也愈发炉火纯青。
只见两张以二阶妖兽皮鞣製的空白符纸悬浮於半空,陆长生端坐案前,指尖未动,两支符笔却自行飞起。
笔锋在空中游走如龙蛇,硃砂灵墨在符纸上落下道道精密的纹路。
不过盏茶工夫,两道二阶中期的风遁符便同时完成。
符纹在妖兽皮上微微闪烁了两下便內敛入纸,品相完好,无一败笔。
隔空画符,心分二用。
若是有外人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怀疑自己產生了幻觉。
“陆哥哥,净灵丹我买回来了!”
李青蕊推门而入,人未到声先至。
她手中捧著一只玉瓶,瓶中十二枚净灵丹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轻响。
得益於坊市的贡献点制度,她每日在铺子后处理妖兽皮、裁切符纸,攒下的贡献点虽比不上猎妖队那般丰厚,却也足够换购日常修炼所需。
大部分贡献点都被她兑换成修炼丹药,如今修为已接近炼气后期。
“嗯,青蕊辛苦了。”陆长生温和一笑,伸手去摸她的头。
李青蕊抱头躲过,脸颊腾起两团红晕,跺脚道:“哎呀,人家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她將玉瓶往陆长生手中一塞,退后两步,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飘向別处,耳根却红得透亮。
陆长生收回手,將玉瓶放在案角。
少女的心思他一清二楚,只是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他一直未曾捅破。
李青蕊的灵根资质普通,能走到炼气中期已属勤勉。
若无外力相助,单凭日常修炼想要突破至炼气后期,怕是要熬上数年甚至更久。
强行衝击瓶颈的丹药副作用太大,或许可以用上品灵石助其突破。
他在心中盘算,以上品灵石的纯度灵气为引,加上筑基修士从旁护法,助她冲关或许能成。
只是不知林氏坊市有没有上品灵石可以兑换,若是实在不行,那便只能用那招了。
察觉到陆长生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李青蕊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双手绞著衣角。
她知道陆哥哥在想什么,双修之法,以筑基修士的修为带动另一方突破瓶颈。
这在修仙界並不罕见,多少困於瓶颈的女修自愿与高阶修士结为道侣,有的甚至甘愿伏低做小,只为换取那一线突破的契机。
“陆哥哥,我、我……”她声音细如蚊蚋,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又是期盼又是羞怯,全堵在了嗓子眼。
陆长生看著她头顶的发旋,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开口点破,只是將符笔收回笔架,轻声道:“明日我去林氏钱庄和万宝阁问问,看能不能兑换上品灵石。”
李青蕊“嗯”了一声,转身便跑了出去,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
李青蕊的脚步声渐远,陆长生从案角拿起那只玉瓶,倒出一枚清灵丹。
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有云纹般的白色丹纹,入手微凉。
他將丹药送入口中,以灵力化开。
一股清凉的药力自腹中升起,如清泉淌过经脉。
药力所过之处,此前经脉中残留的丹毒被寸寸涤盪。
那股凉意最后匯入识海,仿佛一阵清风吹散了笼罩在神识上的薄雾,连头脑都清醒了几分。
陆长生睁开眼,重新取出一颗清灵丹,目光落在丹药的白色丹纹上。
丹纹呈云絮状,分布均匀,这是清灵草药力在成丹时自然凝结的標誌。
他伸出指尖轻触丹面,感受著丹纹中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那是一股纯粹的净化之力,不含五行偏向,不与任何法力衝突。
他將指尖收回,闭上眼,將刚才那股净化之力在体內流转的路径重新回味了一遍。
丹药的药力运转路径与他画符时灵力在符纸上勾勒灵纹的轨跡,在识海中渐渐重合。
陆长生睁开眼,铺开一张一阶符纸,而后取出从坊市中兑换的一阶极品符笔。
他没有急於落笔,而是在脑中反覆推演那道净化之力的运转轨跡。
半柱香后,他蘸饱硃砂灵墨,笔锋落於纸上。
笔走龙蛇,灵墨在符纸上留下道道淡红色的纹路。
纹路走势与一阶下品的净尘符有几分相似,但在中段多绕了一个往復迴环,这又仿佛是某种祛毒符的节点。
不过数十息,一道全新的符籙便跃然纸上。
符纹隱隱泛著清光,散发出一股极淡的清新之气,与清灵丹的气息有三分相似。
他將符籙拍在自己身上,符纸触体即化,一道淡青色的灵光从符纸中涌出,顺著体表蔓延全身。
灵光掠过之处,衣袍上沾染的尘土被涤盪乾净,皮肤表面的毛孔微微收缩。
紧接著那股灵光渗入经脉,匯入识海,识海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清凉感,比清灵丹淡了许多,但確实有效。
他微微思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凡人用的毒丹。
毒丹呈暗灰色,是他身为凡人武者时购得的劣等货,毒性不强,但足以让普通人腹痛半日。
他將毒丹吞入腹中,没有运功抵抗,任由毒素在体內扩散。
毒力沿著经脉缓缓蔓延,所过之处传来轻微的灼痛。
他重新铺开一张符纸,笔锋再次落下。
这一次他在符纹末尾多添了一笔收束回锋,將净化之力更加集中。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他又一次將符籙拍在身上。
淡青色灵光再次涌现,顺著经脉向內渗透。
灵光与毒素在经脉中相遇,毒素被灵光包裹、分解、消融,灼痛感缓缓消退。
盏茶后,体內残留的毒素已被符籙之力祛除了七八成,剩余的两成也被压制在经脉一隅,无法继续扩散。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支符笔,笔锋上还残留著未乾的灵墨,感受著脑海中传来的感悟,继续取出符纸开始绘製。
没错,他正是要用符纸去模擬清灵丹的功效!
清灵丹可能用完,但他作为二阶中品符师,却能绘製出源源不断的符籙。
若能成功,他不仅能多一条財路,还能在血雾中多一份立身之本。
而他的底气在於,只要不断努力,他就能越来越熟练,同时获得相应的感悟,只要坚定目標,长此以往,他一定能实现目標!
窗外血雾翻涌,他的案头灵灯微微晃动。
陆长生绘製完一道道符籙,又重新铺开一张张空白符纸......
......
在解决清灵丹的问题后,观木真人取出那三颗嗜血藤的种子。
暗红色的种子在掌心微微发烫,他以法力和精血將其包裹催化,种子表面的暗红纹路逐寸亮起。
略一思索,他离开洞府,径直来到林山县的城墙上。
墙外血雾翻涌如潮,二阶玉林阵的淡青色光罩被侵蚀得不断发出滋滋轻响。
观木真人站在墙垛后,將一颗嗜血藤种子直接拋出阵外。
种子落入泥土的瞬间便破壳而出,血雾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朝幼苗匯聚,一株暗红色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看著嗜血藤肆无忌惮地吸收血雾,林砚暗道果然,此物能被吴明这位气运之子发现,必然能应对当下危机。
很快,嗜血藤逐渐长成,藤蔓粗如拇指,表皮呈暗红色,密布著细小的倒刺。
主藤上分出数十条侧枝,每条侧枝都如活蛇般在空中缓缓扭动,寻找攀附之物。
藤叶呈掌状,叶缘生著锯齿状的凸起,叶面布满暗红色的脉络,在血雾中泛著诡异的光泽。
藤蔓贴著城墙向上攀爬,倒刺嵌入石砖缝隙,每爬过一尺便从茎节处生出新的根须扎入墙体。
不过盏茶工夫,这株嗜血藤已长至丈许高。
观木真人通过《万灵造化经》与嗜血藤建立了心神联繫,一股纯粹的嗜血之意顺著联繫涌入识海。
那是嗜血藤的本能,渴血,噬生。
他收回神识,从城中摄来两只活鸡,拋出阵外。
两只鸡尚未落地,嗜血藤便如毒蛇般弹射而出。
藤蔓凌空捲住鸡身,倒刺刺入皮肉,不过数个呼吸便將鸡血吸乾。
两只乾瘪的死鸡啪嗒掉在地上,嗜血藤缓缓收回藤蔓,叶片的暗红色泽又深了几分。
眼看嗜血藤效果不错,林砚没有耽搁,指挥观木真人將剩下两枚嗜血藤种下。
三枚嗜血藤均匀地分布在林山县周围,在藤蔓的不断蔓延下,相信很快便能组成一道阻挡血雾的防线。
到那时,林砚便找机会移栽几株嗜血藤到灵田那边,彻底阻隔血雾便不在话下。
三株嗜血藤在数日內不断蔓延,主藤长得足有手臂粗,侧枝密密麻麻地攀附上整段城墙,根系在墙脚地下交织成网。
它们以血雾为食,周遭的血雾浓度明显稀薄了不少,玉林阵光罩的滋滋声也减轻了许多。
藤蔓將整段城墙爬满后继续向外延伸,沿著阵法的边缘逐寸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