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休息过后,直树又开始了在帕底亚联盟的牛马日常。
在一天的忙碌之后,直树照常前往帕底亚学院,接上特训了一天的索罗亚,隨后买了一些街边小吃,便赶回了公寓。
走到半路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直树连忙从公文包拿出雨伞,將索罗亚抱在怀中,打著伞匆忙往家里赶去。
“我回来了!”
推开门,獒教父和布拨便立马看了过来。
“布拨!”
布拨开开心心地跑上前迎接。
直树摸了摸它的脑袋,“今天过得还好吗?”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他们之间也越来熟悉。
布拨现在也会像索罗亚一样,在他每次下班的时候跑过来迎接他。
“布拨!”
“好了,今天我们吃蔬菜燉肉!”
直树將买来的饭菜放到餐桌上,隨后喊来獒教父,几人一起围坐在餐桌前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餐。
明亮的灯光下,布拨的心情十分开心,它从来没有像这些天这么开心过。
以前它被族人嫌弃,最终被拋弃在了森林里,那个时候要不是獒教父,它恐怕就已经被其他的宝可梦给吃掉了。
是獒教父保护了它,为它寻找食物,纵使它们不是同一个种族,但它们之间的感情,却早已经超越了一切。
在布拨心中,獒教父就是它的家人,把它养大的家人。
吃完了晚餐,布拨又喝了一杯直树给他倒的哞哞牛奶,隨后才和獒教父一起,像以前那样挤在同一个小窝里睡觉。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大雨不断拍打在公寓的落地窗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清晰的雨痕。
窗外是深沉漆黑的雨夜,窗內却是乾净整洁又温馨的小窝。
布拨看了一眼外面,而后趴在獒教父身边,心中忍不住想:要是能够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呀?
想著想著,布拨缓缓闭上了眼睛。
“啪嗒!”
客厅內的灯光暗了下来,直树也带著索罗亚回到房间睡觉去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布拨便伴著雨声沉沉睡去。
客厅內再度陷入一片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布拨身边的獒教父忽然睁开了眼睛。
它用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布拨。
身为宝可梦,它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大限將至。
它不想让布拨看到自己离世的样子。
獒教父那苍老的身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朝著外面走去,走进了黑暗的楼道当中。
外面还在下著大雨,獒教父没有停下脚步。
它走进了大雨之中,独自穿梭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小巷旁边正在垃圾桶里翻宝箱的几只喵喵和猫老大看到了那只老的快要不能动的宝可梦。
它们注视著它,看著它穿过小巷,身影消失在雨夜的尽头。
獒教父本想回到自己和布拨以前的家。
可是,它已经没有力气走到那里了。
它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最终来到了一处能够遮风挡雨的桥樑之下。
獒教父闭上了眼睛,它身上的生机飞速流逝,意识也渐渐消逝。
恍惚中,獒教父仿佛回到了那片森林,它站在树洞前,看著布拨像以往那成千上百次一样,朝著它跑来。
*
深夜。
布拨睡著睡著,忽然感觉有些冷。
它本能地想往獒教父身边挤一挤,可却扑了一空。
布拨猛的睁开眼睛。
身旁空空如也,獒教父的位置冷冰冰的。
“布拨……?”
短暂的怔愣后,布拨猛的睁大了眼睛。
虽然它的年龄尚小,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可此时此刻,它的心中却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布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连忙前去寻找直树。
直树和索罗亚从睡梦中醒来,看著眼前的布拨,他们满脸困惑。
“怎么了?”
“布拨!”
直树听不懂,但索罗亚却明白了。
它连忙跳下床,跑到客厅。
见状,直树也忙跟了上去,看著空空如也的客厅,他的心中顿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獒教父不见了!
据他所知,一些大限將至的宝可梦的確会偷偷离开族群,独自前往无人的地方等待死亡。
“你別急,布拨,我这齣去找。”直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布拨!”
飞快的穿好衣服,直树便带著两只宝可梦匆忙下了楼。
雨幕滂沱,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布拨的皮毛。
可它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它的爪子在积水里跌跌撞撞,一声声短促的叫声混在雨声里,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大雨衝散了獒教父的气味,让它一时间无法辨別出獒教父的具体位置。
直树嘆了口气,隨即將布拨牢牢护在臂弯,雨伞大半都倾向怀里的小傢伙,自己半边肩膀早已被雨水浸透。
“別著急,我们会找到它的。”
“布拨……”
布拨快要哭了,雨水混合著泪水从它脸上滑落。
索罗亚的目光扫过沿街的巷弄、街角、路边的垃圾桶,这时,它好似有所发现一般,对著一个方向喊道:“呜!”
“有发现吗?”直树问。
索罗亚连连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感知特训,它的五感都比之前提升了许多,刚刚它敏锐的在雨夜中察觉到了獒教父留下来的一丝微弱的气息。
“带路!”直树言简意賅。
索罗亚连忙在前面带起了路,直树与布拨跟在后面。
街边小巷中,一处雨棚之下,喵喵和猫老大们静静地看著那几道匆忙的身影。
转过几条老街,直树终於在石桥下方看到了那个静静蜷著的苍老身影。
雨水顺著桥檐滴落,打在獒教父沉寂的身躯上。
往日里总是沉稳护佑著布拨的它,此刻再也不会睁开双眼,周身最后一点温热也被雨夜的寒凉彻底带走。
布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浑身剧烈一颤,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它从直树怀里挣开,踉蹌著衝到獒教父身旁,用脑袋轻轻蹭著对方冰冷的躯体,口中不断发出一声声呜咽哀鸣。
“布拨!”
布拨不断用小爪子摇晃著獒教父的身体,试图將它唤醒。
可无论它如何努力,獒教父都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布拨似乎终於意识到了什么,无助地在大雨中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