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富国看了一眼陈守业拎著的东西,也没先说別的啥,只是问道,“守业,你这是又啥事吗?”
陈守业见他过来,还以为来通知自己这事已经成了呢。
哪个轻哪个重他肯定是知道的,所以直接就放弃了现在去大师兄家吃饭的想法,“没啊,我这正好要去你家呢,谁成想你这居然还找上门了。”
徐富国一听这话就知道陈守业这是满嘴跑火车,可他也没有点破的心思,顺著就说道,“那正好,咱就一块走吧。”
说完了,他还不忘了冲屋里的王桂兰喊了一嘴,“嫂子,守业今晚就在我家吃了,你不用准备他的饭了。”
王桂兰应了一声,陈守业倒也没多想,跟著徐富国就去了他家。
一路上他一直想问起拼缝儿的事情来,可他也知道这话不好在街上胡咧咧,倒也把话给忍住了。
徐富国一路上也没说话,一直在想著厂务会上面的事情。
他当了十年厂长,不是没遇到过不同意见。但这回明显不一样,刚开始都已经是多数人同意了,可突然同意的就变了少数。
他在办公室想了一上午,这才想通是怎么回事,刘志国明显是因为打架的事记了私仇,宋建国又因为面子的事情起了小心思。
所以他才想著等晚上把几个人都叫过来,商量一下后面到底该咋办。
等两人到了以后,陈守业才发现徐富国居然叫了这么多人,不光是张铁生这个技术股长在,高守义和他儿子高尚居然也在。
饭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菜,凉拌黄瓜,油炸花生米,炒鸡蛋,猪肉燉粉条,还有一个猪头肉,陈守业又带来了只烧鸡,这桌子菜放在现在还挺硬。
眾人都是一个厂里的,虽然大多都是领导,可他们这种大集体本来也没多少人,所以陈守业也没客气。
本来他还想先问问高尚昨天打架受伤没,可这事也不好现在提,只能先给在座挨个发了一圈烟,然后这才落座到了高尚边上。
徐富国上桌了以后也没先说话,先招呼眾人该喝酒喝酒,该吃菜吃菜,等眾人第一口喝下了肚,最沉不住气的张铁生先说话了,
“老徐,你先跟咱说说你到底是咋想的,你说咱们厂都停工多长时间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办法,可现在倒好,难道要等厂子彻底黄了他们才著急吗?”
陈守业一听这话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要是他上辈子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沉不住气的,可毕竟他活了这么多年,所以倒也没著急说话。
高守义不紧不慢地弹了下菸灰,“本来我也没想明白是因为啥,可我一想老刘那人,我就明白是咋回事了,守业,老刘可记恨上你了,你可得小心一点。”
张铁生这人就是那种性子比较直的人,他本来没想明白因为啥,可这下他一下就明白了是因为啥,忍不住就骂了起来,
“艹!私仇归私仇,公事归公事,他刘志国当车间主任多少年了,这点道理难道还不懂吗?”
“还有那个老於和段淑红,一个怕风险一个怕担责,怕那怕的,乾脆特么的回家种地去得了,还在这位置上待著干啥!”
“行了行了,先消消气,”徐富国赶紧摆了摆手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说这么多没用的干啥,咱还是要想想办法才行,总不能有阻力咱就放弃了吧。”
陈守业听了半天,虽然没明白到底是咋回事,可到底也明白过来厂里这是出现了分歧,最后厂里居然没谈拢。
手里刚接了老周这么大一个单子,没想到厂里居然出现了岔子。
其实这事出了岔子,他本来是应该不著急的,他接单子的时候就大概估计了一下工期,就算是像之前一样私底下偷摸干也是能干出来。
可现在徐富国既然已经把话头跟厂里挑开了,再加上刘志国和王喜顺的关係,他们最近正憋著口气想找自己的茬呢。
那像之前那么干肯定是不行了,毕竟有些事就是这样,不上秤四两没有,上了秤千金都打不住。
一想到这,陈守业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赶紧想一想这事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可毕竟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活了这么多年了,这点定力还是有的,所以他没多著急,只是在脑子里把局面重新捋了一遍,心里头也慢慢有了想法。
徐富国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啥,还是要先把人心给拢到一块再说,人心不齐事怎么能办成呢,“老张,你先別光顾著骂,骂也解决不了问题,咱得先捋捋这事还有没有迴旋的余地。”
张铁生还在气头上,“迴旋啥?四票对三票,人家都把咱给否了!老於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盼著消停退休呢。”
“老於那边我还真不是太担心。”徐富国端起酒盅子抿了一口,“你说是吧,老高?”
高守义认同地点了点头,“老於就是怕出事,这点我也理解,只要让他知道,不开工比开工更容易出事,他保准立马改口,所以我倒是真不担心他那边。”
“段淑红也一样,她可是劳资主任,工人开不出工资,头一个担责的也是她,只要工人那边有点动静,她肯定第一个坐不住。”
陈守业听著他们说的话,脑子中的办法也渐渐成了型,而且越想越觉得有门,反正还真不著急了。
张铁生只是人比较直,又不是傻,“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最难啃的反倒是老刘那。”高守义接著说,“他毕竟是车间主任,我觉得还是得把他的想法改变了才好。”
张铁生有点急了,“那咋整?总不能去求他吧?我可丟不起那人!”
“谁让你去求他了。”徐富国没好气地说了他一嘴,刚想要再说点啥,可突然看到陈守业还在老神在在不紧不慢的夹菜,心里顿时一动。
这小子是不是心里头已经有主意了,要不然咋能一点都不著急呢?
想到这,徐富国乾脆直接问起了他,“守业啊,这事跟你也有关係,可你从进屋到现在还没说过话呢。”
“在座的可都是自己人,你要是有啥办法,你直接就说出来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