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刚刚还眉头紧锁的几人,一下子目光都聚集在这陈守业身上。
陈守业倒也不是想卖关子,主要是他一直也没找到插话的机会。
现在既然徐富国已经问到他了,他也顺著话头就点了点头,“我还真有了一点想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他这话一出,徐国富也不由得笑了一下,心想这小子果然是有了主意,幸亏问了一嘴。
最沉不住气的张铁生赶紧问道,“有啥想法你就说啊,行不行也得让我们帮你参谋一下。”
“那就一件事一件事的说。”陈守业又先散了一圈烟,
“是这样徐叔,昨天我跟你说完这事以后,我还以为咱厂停工这么长时间了,大家肯定都著急挣钱,所以我今天可跑了不少关係,接过来一个大订单。”
徐国富慢悠悠地问道,“大订单,有多大?”
陈守业先大概和他们介绍了一下老周这单活的具体的情况,“这笔单子我原本是想著咱厂乾的,可现在厂里开会没过,那我总不能把这活砸手里吧。”
“所以我想著是,既然现在厂里也开不了工,那不如先拿这单活做做文章,先找个別的厂,让他们先开工。”
张铁生一听又急了,“你这不是胳膊肘往外——”
“老张。”徐富国赶紧给他拦住,“你让守业先把话说完。”
陈守业也跟著安慰起他来了,“张叔你先別急啊,我就算给咱厂留著,咱厂现在不也开不了工吗,你著急也没啥用啊!”
“那还不如就先让给別人干,咱们先来个以退为进,让別人干不是目的,让咱们厂的人都知道才是目的,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陈守业虽然说的很含糊,但是几个人基本都是一点就懂。
高守义赶紧接过了话头,“这法子行啊!工人要是知道了这个事,肯定得上厂里闹来,到时候就能逼著他们同意开工了!”
张铁生愣了半晌,也是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臥槽!你这想法真行啊!”
“对。”陈守业说,“我刚才听你们说咱厂有些领导怕出事担责,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到底哪个责任更大不就好了。”
“老刘那边也一样,”高守义继续说,“他再记恨你,他也不敢当著全厂人的面前说,是因为他的私事让大家挣不到钱!”
徐国富倒是没他们俩反应这么大,他倒是也觉得这个方法真行,可想了半天,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酒盅子端了半天,到底没喝下去。
“守业,你这法子还真行,但是我想了半天,感觉还是有两个问题。”
陈守业对此倒也不意外,要说起来,这个主意虽然是他想出来的,主要还是因为別人都不知道他已经接到了订单。
所以他也没觉得,自己能想出这个主意,就比这帮老狐狸见识广,“徐叔你说。”
徐国富道,“你说可以让別的厂先干,但是你有这层关係在吗?”
陈守业没想到他居然问的是这个,不过他想出这个办法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说实话我还真没有,要不然徐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总不能光让我一个人出力是吧?”
没等別人说话呢,张铁生就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对,守业又找订单又出主意的,出了不少的力了,咱总不能全都指望他去干吧。”
“这样吧,那我先打个样,双树子村的机械加工厂也停工挺久了,那个厂长跟我的关係还挺不错的,这牵线搭桥的事就交给我了。”
奉天这时期被称为共和国长子,这句话真不是吹出来的,光东陵区这种郊区中,就深井子一个乡里各种类型的大小厂就有两百多个。
双树子村又是深井子乡下面一个比较大的自然村,人口就有两千多,不过这村里的机械加工厂其实规模很小,设备也不多,规模也就只有他们厂的一半。
不过要机器全开动的话,在工期內干完这个订单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陈守业倒也还挺放心的,“那张叔,这事就麻烦你了。”
张铁生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啥麻烦不麻烦的,这都是为了厂子嘛,咱总得往一处使劲才行。”
徐国富也不说啥了,“行,既然这事解决了,那咱说下一件事。”
“守业啊,你別忘了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咱厂里有地的可都在忙活地里的事呢,咱要是现在干,谁有空听你掰扯这个啊?”
陈守业点了点头,
“这个我也想过,秋收肯定是大事,咱以前活再多再著急秋收的时候也停工,这个道理我肯定懂啊,双树子村那个机械加工厂也是一个道理,他们就算开工,也得等秋收以后的了。”
高守义皱了皱眉头,“那这一等最少也得十来天了?你这单子等得起吗?”
“这个倒是没有问题,这个订单子工期是两个月,十来天完全等得起。”
徐富国点了点头,“那倒是没问题了,不过散播消息这事谁去办?咱们几个去说,反倒是容易让人起疑。”
这话一说完,几个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在座唯一一个不是厂里的人。
本来今天谈的事跟他也没啥关係,也不用他发表啥意见,所以高尚听了个开头以后,啥都没有想,这嘴里一直都没停下。
他现在正吃著开心呢,可这筷子刚伸到一半,就被好几个人的眼神看得一愣,“你们瞅我干啥?”
这话都不用別人说了,他爹高守义就直接把活给揽了下来,“这事就让我儿子去办吧,他正好在粮站上班,交粮那钱也都秋收完了,他来办正好。”
高尚本来就只听了一个开头,后面一直在那吃来著,现在完全是一脸懵逼,“爸,要让我帮著干啥啊?”
徐富国见问题都有人去办,心里倒是轻鬆了不少,“那咱就这么办就行了。”
高尚更加懵逼了,“不是,到底要让我干啥啊!”
事情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几个人本来都轻鬆不少,现在高尚这个懵逼的表情,给几个人都给逗乐了,不过也没人跟他解释一下。
这事最后还是高守义开的口,毕竟这是他老子,最適合他来说,“行了,到时候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就行了,现在不用你来操心。”
“哦。”高尚听完这个,也就不再多问了,夹起菜来又吃了起来,给几个人又逗了一乐。
等笑完了过后,徐富国突然又转头看向了陈守业,“守业,我还有个事啊。”
“徐叔你说。”
“你现在把这单活给了別的厂,那咱们厂以后要是真开工了,你还能確保咱厂的订单吗?”
这话一说出来,张铁生和高守义也转头看向了他,毕竟他们现在最关心的也都是这个。
今天在市场又认识个台州来的老李,虽然啥都没谈呢,可陈守业的心里还真觉得问题不大。
所以陈守业觉得还是得给他们先吃颗定心丸,“徐叔,这个你就放心吧,我还敢骗你们不成吗?我怕的是咱厂里以后產能不足,订单再干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