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人本来就多,再加上何家和陈守业搭手,整体的进度可要比预想的要快得多。
也就四五天的工夫,地里不光是苞米收完了,还顺道借了別人家的牛车把捆好的苞米杆子拉到了地头码好了垛。
这码垛也是个细致活,底要实,顶要尖,要是码歪了容易倒不说,整不好一场雨下来就全捂烂了,虽然今年的新柴是轮到明年烧的,但是烂了也没得烧了。
码垛又干了一天,接下来就是等农机站统一安排翻地。
这是公家安排的,急也急不来,杨桂林去农机站打听过一次,人家说已经登记上了,让等著就好,至於等到啥时候就得看著到时候咋安排了。
这边刚乾完活,张铁生就过来找了一趟陈守业。
他家也是刚收完地,所以一直都没去张罗厂子的事,现在过来就是告诉陈守业先別著急,他立马就去办。
陈守业原来虽然一直都在厂里上工,可工人再累,肯定没有种地累。
这倒不是说工人不累吧,毕竟现在的车床这么繁琐,乾的活也不轻巧。
主要种地无论是春播还是秋收,全都赶在一个时间段,时间非常紧迫,到日子就得起早贪黑的抢时间,累得他晚上回家倒头就睡。
现在终於是忙完了,陈守业消停在家歇了一天,可他心里头还有件事,就是之前帮干活的人情还没还呢。
因为还没师傅送东西呢,他也不好先把表给大师兄,所以这事就先放著了,正好今天赶集,他就准备去集市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他印象中的新品种蛋鸡。
东北农村一直都有养秋雏的说法,这年头的收入来源就这么多,养鸡算是非常好的副业了,只要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差不多家家都要养。
现在勤快的人家,基本上都已经收完地了,都在等著公家安排农机翻地,剩下就是晒苞米和搓苞米的活,这个啥时候干都成。
陈守业这天还特意起了个大早,就为了抢蛋鸡,可到了集市上他都有点傻眼了,这比平常日子都多多了,都有点人挤人的架势了。
再加上今年的收成確实不错,算是个丰收年了,虽然还没到卖粮的时候,可大概的粮价心里也有数,那大概的收入也是能估算出来的。
收入好,那自然个个都喜气洋洋的,那钱也自然是捨得花了,再说养鸡也不是败家,这也是创收了。
可等他逛了一圈才发现,新品种蛋鸡確实有,可就只有一个摊子在卖,剩下的十几只看著也有点病懨懨的,都是別人挑剩下的,估计养不大就得嘎。
剩下老品种的草鸡苗倒是很多,可这种一只才几毛钱,他就算是照著预备买蛋鸡的钱去买,那得买多少只啊,师傅家又不是准备开养鸡场,都没那么多粮食养。
最后无奈,他只能逛了一圈,买了点零碎就回家了,东西放下就去了粮站。
虽然已经秋收了,可毕竟还没人过来交粮,高尚正閒在办公室看报纸。
见陈守业推门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报纸,“你师兄家的地忙完了啊,咋跑我这儿来了?”
“前两天就忙完了,在家歇了一天。”俩人从小就认识,陈守业也没必要跟他客气,拉了把椅子就坐下了,“有点事想找你帮个忙。”
说完,他直接就把买蛋鸡的事给说了出来,“畜牧场村我记得有个大型国营养鸡厂,他们是不是有这个新品种的蛋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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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牧场村这个名字听著挺草率的,可这名还真不是他扒瞎,是深井子乡下面確实有个村叫这个名,这名字也不用解释,一看就知道主要是干啥的。
高尚一听就乐了,“集上肯定买不到多少啊,不过你来找我还真找对人了,畜牧场村的养鸡场我还真有认识人,不过这蛋鸡的鸡崽子可不便宜啊。”
高尚上辈子就爱干点拼缝儿的活,陈守业是知道他人脉广的,所以倒也没啥意外的。
钱他也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林老板上次给他结的那三百块,陈守业直接把信封扔给他了,“就照著这个钱数买就成。”
这时候的大面额纸幣最大才是大团结,三百块就是三十张,放在信封里也挺厚了。
陈守业之前干私活的事可一直没跟高尚说过,他可没想发小能突然一下子就拿出来这么多钱来,人一下子就愣住了,“我艹,你这钱从哪来的,你小子特么吃独食!”
后面的事高尚也知道,陈守业也没必要瞒著他,隨口说了一句,“我吃个屁的独食,让你帮我来加工零件你是会干咋的。”
然后就把之前的事大概跟他讲了一遍。
高尚一听这钱居然是这么来的,倒也没了啥兴趣,直接就站起了身,“那行吧,正好现在也没啥事,我先去找领导请个假,马上就帮你问去。”
高尚都起了身,陈守业也没留在这的必要,也跟著顺道回了家。
中午到吃饭点,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秋雨。
气温陡然有点发凉,再加上今天没啥事干,下雨又是睡觉的好日子,他又眯了一觉,等到两点多醒,正好雨也停了。
王桂兰没在家,可能又出去串门子了,外面湿漉漉一片,陈守业还是去外面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下。
刚洗完脸就有人敲门,陈守业推开门一看,正是高尚上门了,他还骑了辆自行车,后面掛了俩鸡笼子。
这鸡崽子三块钱一只,两笼子正好是一百只,笼子是他借来用用的,过后还得还回去。
高尚还上著班呢,所以鸡崽子撂下也没多待,骑著自行车就走了。
刚下了雨天气也有点转凉,这鸡崽子也是个娇贵东西,一噶就噶一片,所以陈守业就把一个笼子先放到了屋里,然后就上了师傅家。
这个等王桂兰回来折腾就行,他又不会伺候这东西。
何若英又在院里洗衣服,见他提了个鸡笼子进来,她整个人都懵了,“哥,你哪整来的这么多鸡崽子?”
陈守业把笼子放在地上,往屋里张望了一下,发现她家这会没人,直接亲了她脸蛋一口,然后嘿嘿笑著说,“专门给你家拿的,据说都是新品种的蛋鸡,一只三块钱呢。”
被他偷袭成功,何若英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可转头一听这鸡崽子居然贵,顿时给她嚇了一跳,有点心疼地说,“你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啥,这得多少钱!正好我爹不在,你还是拿回去吧!”
“拿回去干啥,这可是我托高尚费老劲才找到的路子,这玩意儿现在可抢手了。”陈守业笑著解释了一下,“我买了一百只,这是其中的一半,是专门给我未来老丈人的。”
“净瞎说,谁是你老丈人!”
又对著他翻了一个白眼,可脸上的欣喜表情是藏都藏不住的,嘴角翘得老高,陈守业盯盯瞅著她,她都快要破功了。
可她也知道啥是正事,赶紧先拎著鸡笼把小鸡崽子给安顿好了。
她家经常养鸡,有专门留下的纸壳子,等把这群嘰嘰喳喳的小黄毛糰子放好以后,何若英的脸上都快笑出了花。
陈守业在她旁边,年轻的身体在荷尔蒙的刺激下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就搂住了她,將嘴唇狠狠的印了上去。
何若英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很快就淹没在他的攻势里面,良久两人才分开,脸颊已经緋红一片,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看著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陈守业心里头更加痒痒了,这现在的风气还没那么开放。
主要是他心里还有別的想法,现在也不好那么快就走到最后一步,所以还是把她给放下了,鸟悄地说了几句亲密的悄悄话,这才起身出了她家。
现在准备给师傅家的人情已经给了,那大师兄的他也不能耽搁,刚到他家,正看见他正往院子里铺好的雨布上晾苞米。
跟大师兄就不用那么客气了,直接把表塞到了他手里。
杨桂林还愣了一下,这才掏出表看了半天。
他早就惦记著玩意儿了,所以肯定是认的,他看了半天这才问道,“业子,你这是干嘛?”
陈守业直接说,“上次你帮我那么大的忙,我不得表示表示啊,专门给你买的,撒楞收著就行。”
大师兄倒也没客气,直接就收了下来,可令陈守业意外的是,他预想杨桂林怎么也得高兴一下,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到手了,却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
陈守业顿时就觉得他肯定是有啥事了,赶紧问了一句,“咋了,愁眉苦脸的,是遇到啥事了吗?有啥事跟我说就行了,咱师兄弟的谁跟谁啊!”
杨桂林也不是有啥城府的人,一听他这么问,直接就嘆了口气,“我今天去农机站问翻地排號的事去了。”
“那咋了?”
“给我排到最后去了。”杨桂林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就纳了闷了,农机站说是按照报名的先后排的,可咱明明乾的那么快,凭啥给我家排最后去了!”
陈守业一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觉得不太对劲。
不知道为啥,他突然就想起刘志国来,再一想俩家前后的猫腻,顿时感觉他想的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他心里头顿时明白,大师兄是因为他被刘志国使了绊子。
陈守业要是不知道还好,他现在知道,那肯定是不能不管的,要不然他良心都过不去。
索性直接拍了拍杨桂林的肩膀,“师兄,我大概知道是咋回事了,这事你別管了,我来处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