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业最先去的肯定是市场西边那片招待所集中地,不过他还是特意避开了林老板的那间。
毕竟本来陈守业还说忙完就去找他的,可耽搁了一溜十三招的,今天肯定是不行了,但是要是不经意碰见了还有点尷尬,那还不如离得稍微远一点。
可没想到刚进头一家,果然不出他所料,店里直接掛了块客满的牌子。
隔壁另一家招待所倒是有地方,可前台大姐正在织毛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说只剩大通铺了,一晚五毛钱。
陈守业倒是对住的地方不算太挑,出门在外的倒也不是不能就活一晚上。
可他兜里还揣著刚收来的一千多货款呢,这年头的治安还比后世差多了,万一让人盯上就麻烦了。
所以他果断转身出门寻找起了下一家,可接下来附近这几家的情况也都大差不差,不是客满就是省大通铺了,要不就是条件实在太差。
最后在好几里地开外才找到了一家相当合適,不光是单间,还带淋浴和热水的独立卫生间,晚上上厕所也不用往出跑了。
不过就是价格有点贵,一晚上就要25块钱,陈守业也没犹豫,直接掏出了介绍信开始登记。
这房间一晚上的价格都快赶上大半月的工资了,一看他都没犹豫的,整的前台小姑娘还频频偷看了他好几眼,也不知道到底在偷瞄啥。
登记完交过了押金,前台从墙上摘下一串钥匙递给他,还特意叮嘱了一下他,“热水是只到晚上十点啊,过了这个点可就没了啊。”
陈守业也没多想,倒了声谢就上了楼。
推开房门先打量了一圈,房间不大,也就十多平的大小,不过白色的床单都是新换的,洗的也很乾净。
窗台边上有个书桌,单人床边还有床头柜,这也都是標配,不过陈守业最在意的还是带热水的卫生间,赶紧去里面打开喷头试了一下水温,果然是有热水。
刚重生回来那会他还会没事在家冲个凉啥的,可自从秋收以来,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的凉,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冲冲了,身上都有点刺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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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离吃饭还早一点,那他还等啥,把外套脱了往床上一扔,转身就先去冲了个热水澡。
这一衝就是二十多分钟,等他从卫生间出来以后,感觉浑身都清爽了不少。
不过就在擦身上的时候,他就在寻思,这房间条件是不错,可价格还是太贵了,就算他想办法让厂里报销也只能报一小部分,其余的钱都得自己去掏。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以后往城里跑肯定是少不了的,隔三差五的还得结一次帐,这时候又都是现金交易,手里拿著那么多钱,他肯定是不敢隨便找个地方住的。
可总住招待所也不是个事,一个月下来也是笔不小的开销,再说往后说不上还要放採购的东西,总不能来回老折腾吧。
所以陈守业又想起了要找个稳定的落脚点了。
可找个啥样的,他一时半会还没想明白。
买房暂时就不用想了,虽然他知道早点囤房肯定是赚的,可奉天这地方因为体制的原因,房子基本都是公家的,第一批商品房的出现最少还得等几年。
那就只能是租房子了,可是租房子又得考虑是像老周那样租个门市,或者是直接租个仓库,毕竟他主要考虑的还是放东西。
身子都擦乾净了,他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来,乾脆摇了摇头先把这事给放下,现在拼缝儿的第一个订单还没谈利索呢,想这些也有点太早了。
等穿好衣服,陈守业看了一下表,已经是六点多了。
这时候虽然私营饭馆已经兴起了,可奉天大多还是国营饭店,那个营业时间只能非常任性地形容,所以陈守业也不再耽搁,赶紧起身赶往了老周那。
老周的门市已经亮起了灯,陈守业推门进去,老周立马站起了身,“哎呀陈师傅,你来得刚刚好,价格我帮你问好啦!”
陈守业还有点小意外,主要是这年头打长途电话非常麻烦,他还想著怎么也得等到明天了,“这么快?”
“小意思啦!”老周一脸的小得意,“我跟那个石灰窑的老板很熟啦,长途电话打过去说一声就搞定啦,来来来,我们先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啦!”
陈守业也没深究为啥他长途电话居然可以打得这么快,只当是他在这时间长了,相处到了一些其他的人脉,所以跟著老周就出了门市。
老周本来还想找个比较上档次的小馆子,可陈守业不想那么麻烦,乾脆提议又去了上次那家火勺店。
老周拗不过,只能就依了他的意思,东西陈守业也没让多点,跟上次基本大差不差,不过因为晚上的缘故,啤酒还是多要了一些。
一杯酒下肚,老周也没磨嘰,赶紧说起了正事,“系这样,我们那边成品轴一件是4块8毛钱,工期儘快就行啦,规格就按我刚才同你说的一样。”
陈守业在心里大概计算了一下。
托辊轴规格基本上都差不多,石灰窑也用不上大型传送带,用的大概都是长度为300mm,直径为30mm的小规格轴体,材料通常使用的是45#圆钢。
就算现在陈守业手里没有样品,可他上辈子也不是没干过这个活,大概的重量他还是记得的,一根差不多也就是三斤多一点的样子。
就算他不知道现在具体的计划內的普通碳结构钢多少钱一吨,不过就算大致估算一下,一根毛坯料的成本最多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块钱。
那加工费也就是三块八毛钱一根了,一千件的话,毛利润就是三千八百块钱。
当然,纯利润还得减去电费、刀具磨损这些零碎的花销,再说等干完了以后,还得找车拉到城里,这些都是需要减出去的。
可就算乱七八糟全都扣出去,撑死也就只用七八百块钱,那这一单的净利润也能有三千块钱左右了。
按照他的眼光来看,这工件的加工这么简单,厂里全力开工,两三天就能把这批活给干完,这笔买卖绝对可以做。
可就算他这单不挣拼缝儿钱,这也是他给厂里揽下来的第一个订单,於情於理他也得先跟厂里通个气才行。
“周老板,价格我觉得没啥问题,不过你也知道这活毕竟不是我自己的,我得先给厂里打个电话,商量一下才能给你准信。”
老周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冇问题冇问题,应该的嘛。”
陈守业想了想,突然又问出来了一个问题,“对了周老板,不知道你这单活挣没挣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