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的人绝大部分还没那么功利,就算是个厂里的荣誉,很多人还是很在乎的。
可陈守业毕竟在后世待了这么长时间,只在乎能拿到手的实在好处。
这种荣誉又没多少奖金,所以他倒也没太在乎,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那就谢谢你了徐叔。”
徐富国没想到陈守业会这么淡定,不过也没多想,只当是他今天跑了一天跑累了,“那守业你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也不用跑来厂里了,不过后天你得早点来啊。”
明天就是花键轴的最后一天的工期了,那后天早上自然就得去交货了,陈守业还是挺关注这个件的產量的,“对了徐叔,花键轴大概的產量有数了吗?”
徐富国一听这个还挺高兴的,“大概的数目出来了,差不多能生產出150件。”
这个数目看著少,其实主要就是因为厂里的铣床少,而最制约花键轴產能的是铣花键这道工序。
厂里就那么两台铣床,就算徐富国已经安排三班倒了,可產量还只有这么多。
陈守业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八块五的交货价,150件就是1275块钱,虽然这个的加工费相比於托辊轴来说想差的非常多。
不过好在加工这个工件也不用占用那么多车床,配套用个三四台就够了,还不用跟著三班倒,剩下的时间完全可以去加工別的工件,所以也不算是吃亏。
飞轮陈守业倒是不担心,那东西也没啥技术含量,主要还是加工时长太长。
可花键轴就不行了,他还是得特意询问一下的,“硬度检测了吗,別到时候质量再出问题。”
“这你放心,你高叔严格把控著了。”
他们厂毕竟只是个小厂,没有那么多检测设备,硬度检测主要依靠的还是锤击式布氏硬度计和最广泛使用的銼刀检验硬度法这种土办法来混合检测。
锤击式布氏硬度计携带比较方便,一个也就四五斤重,具体的操作方法就是插上一根標准试棒,在车间里也经常叫平尺或t型尺,然后短促锤击一下工件表面。
用读数显微镜测量出工件的压痕直径和锤击硬度块的压痕直径,然后对照说明书就能查出工件的硬度范围。
而銼刀检验硬度法就是用七把標准硬度銼刀銼削工件,根据銼削手感来判断硬度范围,熟练工人精度可达±2-3hrc。
(左为锤击式布氏硬度计,右是配套用的读数显微镜)
徐富国的话陈守业还是比较相信的,毕竟厂里刚復工,他肯定对这个比较上心。
所以他也不再多问了,直接站起身准备往出走,“那行徐叔,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徐富国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早点休息养足好精神,厂里还指望著你发工资呢。”
说是不用去厂里了,可陈守业第二天也没閒著。
他先找了高尚一趟,抓紧时间把院子的事给落实了,要不然等城里那边他都安排好了,拉回来没地方放那不就是扯犊子了。
高尚找的地方也不是在乡里,毕竟以后需要他弟弟高明看著了,现在又马上就要冬天了,虽然乡里到双树子也没多远,可天天骑自行车来回跑也太遭罪。
所以他直接找的双树子村大队的关係,租了一个院子,原来是个知青点,自从知青返城以后就一直空著了。
这院子里除了堆了些杂物以外,其它的都还好,两间正房还都不是土坯房,冬天保暖肯定是没有问题,墙面上还贴著以前的旧报纸,
房架子也算结实,院子里有口手压井,用水也方便,收拾收拾还真挺不错的。
永健和永康这哥俩也跟著过来看了,左看看右看看的,瞅哪都有兴趣。
两人在那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的悄悄话,也吵吵著想要住进来。
这年头城里的住房非常紧张,总有那种一家四五口挤在一个三四十平的筒子楼的情况,这也是哥们兄弟要到结婚的时候最容易闹矛盾的地方。
乡下虽然没城里那么紧张,可何家的人也多,这俩兄弟都这么大了,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出来住,自然是不想继续挤在家里了。
所以陈守业也没有反对,直接伸手拍了拍高尚的肩膀,“房租你先记帐,等咱哥俩分帐的时候再扣。”
亲兄弟也得明算帐,以后俩人算是合伙了,帐不清日子久了准会出了齷齪。
高尚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也没有反对。
不过他还是提议,“是不是也得给他们几个置办点东西啥的啊,铺盖啥的从家拿就行了,可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半夜饿了总不能让他们干抓瞎吧。”
“行,那你看著安排吧,到时候记帐就行了。”陈守业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记得给他们柴火啊,现在天马上就要冷了,我先去方万海那一趟。”
这面的事就交给高尚捣鼓去吧,陈守业这次又来找一趟方万海,主要还是因为变径的结款的事。
“不是说好了不要钱的吗?“方万海一听陈守业的来意,整个人都懵了。
陈守业边说边往出掏钱,“话是说好了,可我总不能让你白干吧!咱们还是按照上次我说的那个四块钱一件算吧,我只挣我该挣的就行了。”
四块钱一件,这就是四千块钱,这么四沓子大团结摆在方万海的面前,他看的眼珠子都直了。
他把厂子承包下来,不就是为了挣钱吗!
可是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同意下来,“守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也是大老爷们,一口吐沫一颗钉,你总不能让我说话不算话吧!”
“那你让我咋办?“陈守业边说把钱往他怀里塞,“这要传出去好像我陈守业占便宜没够一样!”
两人撕吧了半天谁也没说服谁,最后给陈守业整没招了,只能提议道,“要不咱们俩各退一步吧,按照两块钱一件来结,你要是再不要就是看不起我了!”
这回方万海犹豫了一下,倒是也没有再继续推辞下去。
他毕竟也不是那种太死心眼的人,太死心眼的也不会这么早就想著自己把厂子承包下来单干。
等把钱给数利索以后,方万海突然咧嘴乐了,“守业啊,叔没想到你这孩子这么仁义,以后有啥事你就说,叔要是能办到的指定不带推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