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前线的已经快二十天了。
涂远觉得自己已经快变成一台会走路的杀人机器了,每天早上起来的一套流程就是穿衣服,隨便拿乾粮对付几口,接著检查忍具,出门巡逻,遇到云忍就杀,杀完回来睡觉,第二天再重复一遍。
千篇一律的节奏让他的时间感都变得模糊,有时候醒来要想好几秒才能反应过来今天是星期几。
每天都能看到其他小队的忍者早上还活蹦乱跳地打招呼,晚上回来的时候却盖著白布被队友抬了回来。有时白布不够用了,就只能拿著身上的马甲盖著,血液从缝隙里流淌出来,一路滴到营地门口。
涂远每次看到这种场景,都只能默默嘆口气,战爭太过残酷,目前的他说真的已经不算弱了,但还是无法在国与国的碰撞间改变什么。
这一天,所有小队的队长被叫去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帐篷里挤满了人,宇智波富岳站在最前面,面前铺著一张手绘的战术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標註了几个圈,最中间那个圈最大,显然是云隱的军事要地。
“情报確认了。”富岳一脸凝重地说道,“云隱在火之国境內的最大据点位置已经锁定。那里驻扎著大约两百名云忍,他们的先锋部队指挥官也在此处。只要彻底摧毁这个据点,云隱再想从汤之国渗透进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其余人纷纷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次是s级集体任务,全体出动。”富岳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没有预备队,没有后备,所有人做好准备。”
散会后,各个小队长回到自己的队伍传达任务。
涂远蹲在地上,一边往忍具包里塞起爆符,一边听辽布置任务。
“我们第三班的位置在左翼,负责封锁敌人的撤退路线。如果敌人向这个方向突围,我们就是第一道防线。”辽在地面上画了个简易地图,指了指標记的位置。
涂远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s级任务,全队出动,这说明木叶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云隱的爪子从火之国身上掰断。
出发时间是凌晨。
还特意选在了连月亮都被云遮挡住的时间。
上百名忍者从营地里鱼贯而出,无声无息在夜色中向东北方向流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把,就连脚步都刻意放轻了。整支队伍行进间只发出呼吸的声响,和偶尔一两声踩断枯枝的脆响。
涂远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握著苦无,隨时观察周围的动静,铁丸走在黑丸脚边,耳朵竖得笔直,时不时嗅一嗅空气,警惕任何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行军持续了大约三个小时。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富岳抬起了手,整支队伍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齐齐停住。
前方是一片低矮的丘陵,树木稀疏,几条乾涸的河床交错纵横。在丘陵的最深处,隱约能看到几排简易的木屋和帐篷,还有用粗木桩搭建的瞭望塔,有人影在木屋之间走动,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模糊的说话声。
云隱的据点,就在眼前。
富岳躲在灌木丛后面,目光穿过树叶的缝隙,仔细观察了据点周围的环境。
大约半分钟后,他收回目光,向身后的副官打了几个手势。副官点了点头,转身將信號传递了下去,手势在手与手之间接力传递,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富岳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队伍的最末端。
涂远看到信號时,深吸了一口气。
约定的时间是日出时分。当第一缕阳光越过山脊的那一刻,上百名忍者同时从藏身之处跃起。苦无、手里剑、起爆符、忍术,所有能扔的东西全部朝著云隱据点倾泻而去。
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而起,云隱据点的瞭望塔在爆炸中轰然倒塌,木屋被气浪掀翻,有几个还在睡梦中的云忍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被炸上了天。
木叶的突袭打了云隱一个措手不及。很多人甚至来不及拿起武器,就被铺天盖地的苦无和手里剑钉在了地上。但云隱毕竟是五大国之一,精锐忍者不在少数,最初的混乱过后,倖存的云忍迅速组织起了反击。
“敌袭——!北面!是木叶的人!”
“別慌!三人一组,交替掩护!”
“上忍带队,堵住缺口!”
战场上的惨叫声、吶喊声、忍术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据点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涂远所在的第三班衝进据点左翼时,发现运气不怎么好,他们迎面撞上了三个云隱上忍。
三个正经八百的上忍,宇智波辽心里骂了一句,脚上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战场没有给你挑选对手的资格,碰到什么就得打什么,打不过也得打。
宇智波辽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长刀,一刀劈向最近的那个上忍,两人的刀在半空中碰撞,溅出一串火花。辽的实力在那名上忍之上,但对方显然不打算跟他拼命,且战且退,只守不攻,摆明了要拖时间。
辽几次想要速战速决,都被对方滑溜地躲开了。
“该死。”辽咬著牙,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涂远和一树他们,他这边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剩下的两个上忍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涂远对上其中一个。
剩下一个,留给了山中一树和犬冢黑丸,他们不是云隱上忍的对手,但凭藉著族中的秘术,想来撑到涂远或辽赶来帮忙应该是没问题的。
涂远面前的那个云隱上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手臂上缠著绷带,典型的云隱体术型忍者,靠雷遁活化身体细胞,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宇智波一族的小鬼?”面前的云隱上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木叶是没人了吗?居然派个这么珍贵的血跡小孩来送死?”
“大叔,反派死於话多你知不道?”
涂远翻个白眼,握紧苦无冲了上去。
云隱上忍冷哼一声,雷遁查克拉在体表炸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扑向涂远,这种速度放在普通中忍眼里,怕是连残影都看不清就被抹了脖子。
很不幸的是,他面对的是极为克制他的宇智波一族。
三勾玉写轮眼全力运转,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眼中如同蜗牛一般,脚步前踏的方向、手腕翻转的角度、苦无刺出的轨跡,全被这双眼睛捕捉得一清二楚。
叮——叮——叮——
苦无碰撞的声音连成了一串。云隱上忍越打越心惊,他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可面前这个小鬼不仅跟得上,甚至还能在格挡间隙抽空反击。
不该是这样的,他用雷遁强化过的体术,在面对其他忍村的上忍中都罕有敌手,怎么可能被一个十岁的小鬼压著打?
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瞟到了涂远双瞳中的三勾玉写轮眼。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小鬼不是软柿子,反而是这支队伍里最硬的那块骨头。
云隱上忍不敢再留手了,雷遁查克拉的功率提到了最大,同时脚下猛地发力,想要拉开距离,用忍术来决胜负。涂远没有追,站在那里看著他跑,像看一个已经交了答卷的学生。
云隱上忍双手飞快结印,雷遁查克拉覆盖在拳头之上,威力足以打穿岩石。
“雷遁……”
涂远用写轮眼复製出了对方的忍术,拳头上同样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雷遁查克拉。
“雷遁·重流爆!!”两个人同时喊出了术的名字。
两道雷遁忍术在半空中相撞,电光四溅,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的焦味。
云隱上忍的雷遁像纸糊的一样被涂远的雷遁撕碎了,剩下的雷光余势不减地轰在他的胸口,將他整个人炸飞出去,撞断了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才停下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涂远放下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查克拉量碾压带来的好处就是,同样的术,你用就是比你对面那个用出来的要牛逼。
他转身去看辽那边的情况。
辽还在和那个云隱上忍缠斗,对方缩在土遁掩体后面,像个乌龟一样只露个脑袋,苦无偶尔探出来格挡一下,完全放弃了对攻,只求拖延时间。
涂远二话不说,从侧面绕了过去。写轮眼锁定目標,三颗勾玉同时转动。
幻术·写轮眼。
那个云隱上忍正在全神贯注地应对辽的刀,余光忽然瞥见了一双血红的眼睛。下一瞬,他的视野扭曲了。脚下的地面变成了沼泽,手里握著的苦无变成了一条滑溜溜的蛇,眼前那个穿绿色马甲的木叶上忍变成了一个长著三张脸的怪物。
意识到自己是中幻术的云隱上忍大感不妙,然而为时已晚,在他对面的辽已经出手了。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辽收刀入鞘,鬆了口气,转头看向涂远,当看到对方还没有关闭的三勾玉写轮眼时,眼中满是震惊。
“……三勾玉。”辽磕磕巴巴地问道,“涂远,你居然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
涂远点了点头。
辽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难怪族长说你是天才。”他摇了摇头,“都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完全是怪物。这么年轻就开启了三勾玉……我活了三十多年好不容易才能开启三勾玉的门槛,你倒好,十岁就开完了。”
涂远摆了摆手:“有什么夸奖的话等回去再说,先帮一树他们解决敌人。”
辽点了点头,收起了多余的情绪,和涂远一起冲向最后那名云隱上忍。
一树和黑丸那边还在和敌人周旋,得亏靠著一树的心转身之术,让敌人不敢逼得太近,不然他们两个可能早就交代了。
涂远从侧面杀了过来,写轮眼幻术先手锁定,那名云隱上忍的反应比之前那个快一些,但写轮眼幻术发动的动作远比他转移视线的速度要快得多,他的身形也因此停顿了零点几秒。
在战场上零点几秒完全足够了。
辽的长刀从他身后劈了下来,一刀贯穿了他的胸口。
三人倒地,云隱上忍尸体三具,第三班再次交出了无人身亡的答卷!
辽把刀上的血蹭乾净,收刀入鞘,拍了拍涂远的肩膀,他怕这么激烈的战斗会对涂远造成影响。
“没事吧?”
“没事。主战场那边还在打,我们该去支援了。”
辽点了点头,招呼一树和黑丸跟上,四人快速向据点中心的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