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像是敲门声一般的声响从深处传来,木质迴廊幽深昏暗,两侧的烛台是这里唯一的光源,火苗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將墙上那幅写著“咒术中兴”的匾额照得忽明忽暗。
这里从来不见於任何地图,不標於任何导航,就算是缺德地图也没办法不小心把人忽悠到这里来,此处是咒术高层们发號施令的私密场所,是他们坐在安全的后方决定別人生死的地方。
今天,这地方迎来了不速之客。
滴答!滴答!
如同小溪流淌似的鲜血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在木质地板上一摊一摊地铺开,沿著地板的纹路渗进木缝里,在烛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屏风上溅满了暗红色的斑点,有几处被利器划破,纸面裂开的口子像一张张无声尖叫的嘴。曾经在这里发號施令的咒术高层们,如今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下的鲜血把各自的衣袍染成了同一种顏色。
这群老傢伙死相悽惨,有的死的时候连眼都没来得及合上,有的直接cos路易十六,坐在位置上摸不著头脑,还有人保持著往外爬行的姿势,手指在地板上抠出了几道浅浅的沟痕,指甲劈裂,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
夏油杰站在走廊中央,脚边是一个正在垂死挣扎的咒术高层,老头稀疏的白髮被血黏在额头上,脸上的皱纹在恐惧的扭曲下显得更加丑陋了,一只手死死抓著夏油杰的脚踝,指甲嵌进布料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不过从他们平时尸位素餐的表现来看,这根浮木是没法抓到的,毕竟人不可能抓到本来就没有的东西。
“夏油……饶……饶了我……”这位仅剩的咒术高层声音沙哑,大口的喘息声几乎快要掩盖他自己说话的声音了,“我……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钱……权利……美女、地位,只要你饶我一命这些统统都是你的!”
夏油杰低头看著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者,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动,这倒也不奇怪,对牢夏这种咒术恐怖分子而言,看一具尸体还能有什么波动?
“既然下达了这种命令,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啊。”
夏油杰稍稍一用力,就把自己的裤腿从老者的手上扯开了,冷漠的注视著地上的爬虫。
“你这个垃圾。”
老者的表情在看到这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彻底崩溃,他知道今天在劫难逃了,残存的理智在这一刻被恐惧吞噬,扭曲成另一种形態。原本卑微祈求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恨意,他伸手颤抖著指向夏油杰。
“你……你会不得好死的!夏油杰!你这个叛徒!恐怖分子!你会下地狱的!你——”
嗖!
刀光一闪。
一只咒灵从夏油杰身后的影子中浮现,利爪划过,像裁纸刀划过一张薄纸。老者的声音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地,骨碌碌滚了两圈才停下,脸上的表情永远凝固在怨毒与恐惧之间。
夏油杰垂下眼帘,听到老者死前的诅咒,不禁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道:“哎呀呀,不好意思我早就死过了。可惜让您失望了,我死的还是挺走运的。”
这不是牢夏在嘴硬,生命中的最后一刻被最信任的挚友亲手杀死,对於他这样的人来说,或许算是一种奢侈的结局。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涂远从阴影中走出来,双手插兜,步履悠閒,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看起来对夏油杰的表现十分满意。
“不愧是牢夏啊。出手乾净利落,还知道补刀。”涂远走到夏油杰身边,弯腰看了看那颗已经滚落的人头,確认了一下,点了点头,“不错,在斩首后对方的大脑也跟著被破坏掉了,双重保险,做事很严谨啊。”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隨口说道:“没什么。这群垃圾,我早就很不爽了。当初要不是悟拦著,他们八百年前就该死了。”
说完之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满地的尸体上。
“所以,你专程跑这一趟,有何贵干?別告诉我你是来看风景的。”
“看风景不至於,不过我是放心不下你,专程在旁边保驾护航的。”涂远拍了拍胸脯,表示夏油杰误会他了。
夏油杰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保驾护航?我看是高专那边不放心我一个人,怕我做手脚,让你来盯梢的吧。”
涂远挠了挠头,解释道:
“你真的误解我了。谁叫这年头某人都是特级咒术师了,居然还不会反转术式和领域展开。我怕你来个今天一送,才专门跟在旁边防止意外出现的。你想想,万一这群废物里藏著个什么隱藏高手,然后你又不小心在关键时刻拉了坨大的,我总得在旁边兜底吧?”
“……”
夏油杰满脸写著不信,盯著他看了两秒,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淡淡一笑后向著走廊深处走去。
涂远跟在后面,翻了个白眼,这回他还真是实话实说,还不是怕老夏拉胯了才跟过来的。
夏油杰作为特级咒术师的名號虽响,但战绩是真看一眼都忍不住会笑出声,被称为“特级之耻”不是没有道理的,反转术式不会,领域展开也不会,在怀玉篇被甚尔一个刺客正面单杀,就算那时候牢夏还不是实力巔峰,可这种战绩放在其他特级身上还是太过幽默了。
骨子哥在咒术高专就进修几个月,夏油杰一个老资歷愣是没打贏。虽然那一战有各种客观因素,乙骨的天赋和纯爱大炮也確实逆天,但输了就是输了,骨子哥成为老夏最严厉的父亲,这一点是后者一生都绕不开的黑歷史。
涂远是真的放心不下,所以他才专门跟过来,避免牢夏在阴沟里翻船。
如果夏油杰在屠杀咒术高层疯狂虐菜的时候被某个隱藏的老东西反杀,那真是丟人丟到家了,作为这个计划提倡者的他被啪啪打脸,这张老脸还能往哪搁?他还怎么在牢远大军里混?
而之所以夏油杰会出现在这里,事情还得从前两天说起。
那天下午,咒术高专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乐岩寺嘉伸,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校长,咒术界保守派的代表人物。
京都校和东京校是姊妹学校,但那是五条悟在的情况下,五条悟被封印后,东京咒术学校的地位就变得曖昧了起来,这回乐岩寺来,代表的不是京都校,而是咒术高层那群老不死的。
隨行的两个人,一个是东堂葵,一个是日下部。
乐岩寺走进教师办公室的时候,乙骨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咒术界虽然也讲资歷辈分,但更大的还是讲拳头,而东京校这边是乙骨作为这帮人中拳头最大的,毫无爭议的作为代表站了出来。
涂远靠在办公室门边,手里拿著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仙贝,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看起来和这场严肃的会议毫无关係,光明正大偷听起他们谈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