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周野裹著浴巾坐在床边,林淮之则拿起手机,给陈树发了条消息。
通知他把晚上的餐食送过来。
周野正处于思绪敏感的时候,呆呆地看著林淮之手里屏幕闪出的光亮,贝齿轻咬下唇,却是不说话。
待到林淮之回身低头,便发现女孩一脸的不满,就差把“委屈”刻脸上了。
他走到她旁边,用毛巾轻轻擦去沾在发梢上的星点水珠,“让人送饭过来,又在乱想什么?”
见他如此轻而易举地戳破自己的心思,还给出一个无可挑剔的解释,周野更鬱闷了,昂起头,脑袋跟个钻头似的直往林淮之怀里钻。
“我不管我不管!”
林淮之只能无奈一笑,放任女孩发泄心里的小脾气。
等到周野把最后一点力气挥霍乾净,林淮之及时把一套新的睡衣拿到她身边,给她套上。
女孩不再挣扎,任由他的摆弄。
男生又给自己穿好衣服,清脆的门铃声也在这时候適时响起。
原来,陈树刚才虽然没联繫得上林淮之,但也一直在万柳书院附近呆著。
在收到通知之后,他便提上15分钟之前新一轮送来的餐盒上了楼。
说是餐盒,其实相当於一个小箱子了。
林淮之开门从陈树手里接过来的时候,都有些惊,轻声地鼓励了他一句:“辛苦你了,待会回去找管家领奖金。”
陈树没推辞,连连道谢,这才撤退。
林淮之提著餐盒回到餐桌,將里面的饭菜都拿出来,错落有致地摆满了桌面。
菜式荤素搭配,不过都有一个共同点——清淡。
看起来就很养胃。
相比於林淮之的满意,磨蹭著从臥室里出来的周野在看到这一大桌子让她毫无食慾的菜时,整个人瞬间萎了。
硬生生停下脚步,就想躲回被窝里躺著。
直到她被林淮之摁在椅子上,嘴里依旧叫嚷:“我不饿!淮之哥哥你放过我吧~”
林淮之只能又给她许下一顿火锅,连带著两顿火锅的诱惑,周野这才不情不愿地乖乖接过筷子。
刚一盛好饭,女孩又变卦了:“我要你餵我。”
林淮之一开始没理会她,她就开始擼袖子挽裤腿,“我这次是真没力气了,淮之哥哥你难道不想负责吗?”
看著女孩雪白肌肤上的连片青紫,饶是他也有些於心不忍,只能吞下自己种的苦果,开始给她夹菜。
“张嘴。”
周野心满意足地將林淮之夹过来的糖炒山药吃进嘴里。
就著他脸上的宠溺,她顿感快意,甚至都开始觉得这玩意好像也没有想像中那样难吃。
后续,女孩心安理得地指挥著林淮之夹菜,虽吃得不多,心情恢復得一点没少。
消耗过大的林淮之则是將剩下的菜都吃得七七八八。
两人就这样结束了这顿晚餐。
饭后,林淮之很自觉地將剩菜和餐桌都收拾好,才回到客厅。
早早就坐在沙发上的周野乐呵一笑:“要是知道还有这福利,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我就……”
逗得瘫在沙发上的林淮之青筋一跳,侧过头瞪了她一眼。
女孩只好乖乖闭嘴,又贴过去,抱住他的手臂。
两人温存了一会,林淮之也终於缓了过来,直起身,把手伸向那份一直安静地躺在桌面上的合同。
刚才一个人呆在客厅的时候,周野一直假装不在意,但当林淮之真正把合同递到自己的面前时,她的身子还是忍不住颤抖,整个人都呆住了。
林淮之也没著急,反而翻开了封面,第一页的抬头,正是“周野”二字。
看著上面明晃晃印著自己的名字,女孩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惊讶与喜悦,泪水毫不吝嗇地流淌。
林淮之鬆开原本捏著封面的手,转而温柔地抚上周野的后脑勺,轻声哄道:“哭得这么伤心,是不喜欢吗?要不我收回?”
他说著,悬在半空的合同封面也跟著下垂回落,將女孩的名字重新盖上。
多愁善感的周野幻视著合同就要离自己而去,她连忙將其从林淮之手里夺过来,收进怀里,“不行!淮之哥哥你真的太坏了!”
“每次送人家东西送到一半就要收回。”
“我这是喜极而泣,你懂不懂?”
女孩大声谴责著林淮之,小嘴一张一合地,脸上的泪水流进去也毫不在意,只是低头確认那份被她用力摁在胸前的文件。
“好好好,我是坏人,你要不要签下坏人给你的合同?”林淮之宠溺一笑,拉出茶几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签字笔和印泥,递到周野面前。
女孩像一阵风,掠走了一旁掌心上呈著的物品,把合同一併放在茶几上。
林淮之回过神时,她已经拔出笔盖开始签名了。
他就这么看著她一丝不苟地寻找著自己应该落笔的地方,一笔一画地签上名字。
“小也签这么快,一点都不看吶。”林淮之还想阻止,“真不怕我给你卖了?”
“我猜你不捨得~”周野连头都没回,又自己掀开印泥盖子,先是往大拇指哈了一口气,用力地摁在印泥上,直到指腹被完全染红,才转头小心翼翼地压在落款处。
“终於开心了吗?”
一脸无奈的林淮之这才开口,捏了捏她的后脖颈。
“开心,”女孩下意识地娇吟一声,匆匆將合同压住,这才满心欢喜地投入他的怀抱,“我真的没想到……”
先前,周野结合著前因后果以及昨天中午林淮之和孟子忆在饭堂里模糊的交谈,大概猜到了会出现两份合同的缘由,所以她才会如此的生气失控。
“没想到什么?”林淮之继续抚弄她娇柔的身子,细嗅她散发的淡雅清香,“粥粥,以后请不要再妄自菲薄了。”
“你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
“下次如果还有什么不开心的,直接和我说,知道了吗?”
林淮之的话,如夏日白水,但对於自认为孤单行走於沙漠里的周野来说,就像天降甘霖。
女孩的眼眶一下就又红了,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不早说呀……”
“你也没问呀……”
“不过幸好你没问,要不我都不知道,某人能这么主动呢。”
林淮之装作一脸满足,似在回味,气得周野都暂时忘却了刚才的伤心,伸手就要抓他的脸。
“林淮之,你是不是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