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杰克……”
“老杰克的死,不是你的错。”玉小刚的手按在唐三肩上,力道很重,“冤杀他的是诺丁城的城主,不是你。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放宽心。有老师在,不会让你出事。”
唐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他从老师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袒护,是一种“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的篤定。
他第一次觉得有人替他撑著天。
玉小刚拉著唐三在椅子上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这几天你就待在我这里,哪里也別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唐三接过水杯,低头看著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没有喝。
“老师,诺丁城那边迟早会查到我的。”
“查到又如何?”玉小刚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武魂殿分殿有在诺丁城,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大不了我亲自去武魂城走一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唐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老师不过是一个二十九级的大魂师,在诺丁学院的地位也不高,凭什么有这份底气?
玉小刚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却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先休息。別多想了,一切有我呢。”
.......
三天后,诺丁城的人来了。
来的是城主府的两名魂师,一高一矮,腰间都佩著制式的长刀。
高的那个是魂尊级別的修为,进门的时候就皱著眉头,目光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玉小刚?”高的那个开口,语气像是在叫一个下人的名字,“你们学院有个叫唐三的学生吧?把他交出来。”
玉小刚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捧著一本泛黄的典籍,头也不抬。
“什么事?”
“什么事?”矮的那个冷笑一声,“圣魂村十六条人命,你说什么事?年纪不大,心倒是够狠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一个初级魂师学院的老师,该不会想包庇杀人犯吧?”
玉小刚合上典籍,放在桌上。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唐三杀的人?”
高的那个有些不耐烦了:“圣魂村的倖存者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十六个人的尸体就埋在村子后山,你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亲眼所见。”玉小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就是那群烧了他家房子、口口声声说他父亲被烧死了的人亲口说的?”
高的那个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玉小刚站起身,“一群暴民,趁一个六岁孩子不在家,烧了他的房子,逼走他的父亲,然后在他回来的时候用石头和棍棒围攻他。
现在你们不去追究暴民私闯民宅的罪责,反而跑来抓这个被暴民围攻的孩子。诺丁城的律法,就是这样的?”
矮的那个脸色一变,张嘴想要反驳,却被玉小刚抬手打断。
“我还没说完。”他说,“你们知不知道老杰克是谁?”
两个魂师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老杰克是圣魂村的村长,唐三的引路人。他在诺丁学院门口被人怠慢,唐三看不过去,替他出头。”
玉小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没有提门房是怎么死的,“后来门房被杀,你们查不出凶手,就把老杰克抓去顶罪,斩首示眾。
这才是老杰剋死的真正原因。不是唐三害死了他,是你们城主府的草菅人命害死了他。”
“放肆!”高的那个魂师勃然大怒,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你一个小小的学院老师,也敢妄议城主大人的决断?”
玉小刚冷冷一笑。
“我去过武魂城,曾经在那里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我姓玉!”
高的那个动作一滯。
武魂城是魂师的圣地,是斗罗大陆最繁华的商业城市,聚集各地商人。
想要在那里居住,除非是身份地位极其显赫的魂师,或者是天资出眾的少年。
难不成,这个废物“大师”,以前有过辉煌的过去?
还有......他姓玉?
蓝电霸王龙宗的宗主,好像,就是姓玉。
“武魂城是没有魂尊的。”
“武魂殿的长老可是封號斗罗的。”
“你们和上三宗是没有共同语言的。”
玉小刚摇头晃脑,每说一句,那个高个魂师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往前走了半步,个子比那个高个魂师矮了整整一个头,气势却像是把对方踩进了地里。
“而且,你们知道当代教皇叫什么吗?她叫比比东!我们两人的关係可不是你们这下人能够想像的!”
“如果我愿意,明天教皇大人就会派人来问问城主大人,老杰克的案子到底是怎么断的。圣魂村的暴民围攻一个六岁孩子,又是谁在背后纵容?”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矮个魂师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却被高个魂师一把按住。
高的那个盯著玉小刚看了足足五秒钟,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虽然说,高个魂师不相信,这个废物和武魂殿教皇能够扯上关係。
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高个魂师知道有什么恋丑癖,恋猪癖,恋老癖,万一教皇真是个恋废物癖,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姓玉,这个姓氏造不了假。
早先高个魂师就听闻诺丁城来了个蓝电霸王龙宗之耻,变异的废物武魂,没脸在宗门待了跑出来的。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万一因为这个玉小刚,惹恼了蓝电霸王龙宗,就算是城主也饶不了自己。
“大师。”高个子魂师的称呼终於改了,声音也比刚才低了八度,“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知道你们是奉命行事。”玉小刚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典籍翻开,“回去告诉萧战,唐三是我玉小刚的弟子。拿著这笔钱,这件案子,到此为止。”
玉小刚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交给了他们:“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魂师互相看了一眼,接过钱袋,清点了一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有钱拿。
这种事情,就交给城主头疼吧。
高的那个深吸一口气,抱了抱拳,拽著矮个魂师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颤抖的长出一口气。
两人走过,唐三憋了一肚子问题,准备询问玉小刚。
“记住这种感觉,小三。”玉小刚慢慢说道,“权力。人脉。背景。这些东西在斗罗大陆上,有时候比魂力更有用。
我今天拿家族和武魂殿的名头压了诺丁城主府,是因为他们欺软怕硬。但如果来的不是诺丁城的魂师,是武魂殿本身呢?如果是封號斗罗呢?”
他走到唐三面前,弯下腰,双手按在他肩膀上。
“到那时候,能保护你的,只有你自己的实力。你明白吗?”
唐三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有些红,但目光已经恢復了那种异於常人的冷静。
“老师,你真的认识武魂殿的教皇吗?还有,你和蓝电霸王龙宗......”
玉小刚连忙摆摆手,“哎,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谁还没有份辉煌的过去了?”
隨后,他直起身,“好了,小三,不过是一群平民,死就死了。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一定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影响你的修炼。从明天开始,你的训练量加倍。”
唐三站起身,朝玉小刚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弟子谨遵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