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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怎么都说我是真重女? 第156章 失谐游离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3:18:26 来源:www.powenwu11.com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们已经置身於商业街的入口。

傍晚的街道人流如织,路灯刚刚亮起,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条街笼进一层薄薄的金色。

虹色白站在影森凛身边,手腕还被轻轻握著,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亮著灯的店铺橱窗,街边卖可丽饼的小推车,以及三三两两笑著走过的学生。

完全不明白影森凛为什么要带她来这种地方。

这里到处都是人,个个都是需要应付的潜在社交对象,全都是她需要戴上“虹色白”面具才能应对的场合。

虹色白下意识地把脸往影森凛肩膀后面藏。

她现在的状態不適合被人看见,眼睛还有些红,嘴角没有笑容,那个无懈可击的“虹色白”还被揣在心里,来不及戴上。

影森凛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换了个位置,走在靠行人的那一侧。

第一站是唱片行。

门面藏在两栋大楼之间的缝隙里,招牌上的霓虹灯管缺了一半,白天看起来大概毫不起眼。

但傍晚时分,那些暖黄色灯光会从玻璃门后面透出来,把整间小店照得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饼乾盒。

影森凛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很轻的叮咚。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老板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柜檯后面整理一箱刚收来的黑胶唱片,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点了个头,又继续忙自己的事。

没有热情的招呼,甚至连“欢迎光临”都懒得说。

唱片行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和旧纸张特有的气味。

虹色白站在入口处,环顾四周。

墙上掛满了泛黄的海报,货架上按字母顺序排列著数不清的cd和黑胶,试听机立在角落里,旁边的筐子里堆著几副公用的头戴式耳机。

她不知道影森凛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陌生人?该说什么话来回应这种安静?该表现出怎样的情绪才算是“正常”?

在过去,她隨时隨地都能自动切换成那个完美的虹色白,但现在,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那个开关似乎不怎么管用了。

她站在试听机前,手指在耳机线上无意识地绕著圈。

影森凛从口袋里摸出一副耳机,不是公用的那种,是她自己的。

线材被仔细地卷好,耳机外壳上有一道很细的划痕,看得出用了很久。

她把其中一只递给虹色白,动作自然而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说明。

虹色白接过那只耳机,愣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耳机外壳上还残留著影森凛口袋里的温度。

她看著影森凛把另一只塞进自己耳朵里,手指在试听机的触控萤幕上划过,选了一首歌。

前奏从耳机里流出来。

与自己常听的那种节奏很快,需要跟著打拍子的类型截然不同。

这首歌的前奏更像夏夜里的蝉鸣,吉他的弦音如同被水洗过一样乾净,唱歌的女人声音沙沙的,格外平稳。

虹色白站在试听机前。

她能感觉到耳机线轻轻地垂在她和影森凛之间,把两个人连在一起。

那根线很短,所以她们站得很近。

近到她能听见影森凛平稳的呼吸,近到如果她往右偏一点头,肩膀就会碰到肩膀。

但她没有偏头,影森凛也没有。

她们只是並肩站著,听一首歌。

第一段副歌到来的时候,虹色白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闭眼,也许只是因为音乐太慢了吧,又或者,是因为她站了一整个下午,身体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放鬆的姿势。

她闭上眼睛之后,那些需要管理的东西,表情,眼神,嘴角的弧度,全都暂时消失了。

不需要看著对方,不需要在恰当的时刻点头,不需要用面部肌肉做出任何回应。

只需要听。

只需要存在。

一首歌放完,试听机自动跳到了下一首。

影森凛没有切歌,也没有摘下耳机。

她们就这么一首接一首地听下去。

有些歌虹色白听过,有些完全没有印象。

有一首是纯器乐的,没有歌词,只有钢琴和小提琴在对话。

虹色白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试听机的屏幕,那首歌的名字叫《深夜列车》。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自己老家附近的一条铁路,每天深夜都会有货运列车经过。

她躺在床上,能听见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规律且重复,带著一点微微的震颤从墙壁传过来。

那个声音让她觉得很安全。

虹色白下意识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开口了,不自觉转头看向影森凛。

她是不是应该回应?问我为什么会想起这个?

但影森凛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確实有点像。”

就没了。

看样子,她似乎並不打算把二人之间的討论引向更深层次的话题。

她只是认同了她的感受,然后继续安静地听下一首歌。

虹色白愣了一下。

....允许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说出来之后,不用负任何责任吗?

虹色白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影森凛带自己来这里,做这些事的用意。

....多多少少有点感动呢。

但也就只是如此了。

她把那只耳机往耳朵里又按了按,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耳机分一半,全程不说话,凛姐你是懂怎么陪伴的]

[唉,凛姐的大手又伸过来了,又一只哈气的基米要沦陷了]

[开盘开盘!赌一手哈基白能撑几集!]

她们在唱片行待了大约四十分钟。

离开的时候,老板还在整理那箱黑胶,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们的存在。

影森凛把耳机线绕好放回口袋,推开门。

虹色白跟在她身后走出来。

天色比刚才又暗了一些,路灯已经全部亮起来了。

虹色白站在唱片行门口,忽然发现自己的肩膀没有之前那么紧了。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影森凛,有些沉默的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然后迈开步子跟上去。

第二站是游戏中心。

这家游戏中心在商业街中段,门口摆著几台抓娃娃机和一台投篮机,里面传来各种电子音效和偶尔响起的欢呼声。

平时虹色白经常和同学们一起来这种地方,她是那个负责活跃气氛的人。

帮別人拍照片,在別人抓到娃娃时欢呼,亦或者在別人投丟篮球时说“没关係再来一次”。

但今天她不是。

今天她只是虹色白,一个下午刚被拆穿了所有偽装,现在还有点恍惚的虹色白。

她站在游戏中心门口,看著里面那些闪烁的灯光和来来往往的人,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

影森凛没有催她,只是站在她旁边等。

等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才跟上去。

影森凛在柜檯换了一把游戏幣,然后带著她穿过一排排街机,走到最里面那排抓娃娃机前面。

这里人少一些,灯光没那么刺眼,机器的电子音也小一些。

她投了两枚硬幣,然后转头看著虹色白。

“试试?”

虹色白走上前握住摇杆。

她以前陪同学玩过很多次娃娃机,但从来没有认真过。

每次都是笑著隨便抓几下,抓不到就算了,还要负责安慰那个因为抓不到而懊恼的朋友。

但这次没有朋友需要她安慰,她盯著那只机械爪,对准了一只猫形玩偶,灰色的,圆脸,耳朵上有一小块白色的斑纹。

她按下按钮。

机械爪落下去,抓住玩偶的头,提起,却在移动到出口上方之前鬆脱了。

玩偶掉回原位,晃了两下。

虹色白咬了咬嘴唇,从影森凛手里又拿了一枚硬幣投进去。

第二次,机械爪勾住了玩偶的耳朵,但还是在上升途中滑脱了。

第三次,她调整了角度,对准玩偶的身体正中,按下按钮。

机械爪抓住玩偶的肚子,提起,往出口移动——然后在中途鬆脱。

虹色白站在娃娃机前,手指还握著摇杆,眼睛盯著那只掉回原位的猫。

刚才那三次她都没有说话。

没有说“这个机器的爪子太鬆了”,或者找藉口打闹,“我平时不这样的”。

这里不存在解释。

“....嘖。”

虹色白咂了咂嘴,然后只是站在这里,感受著这份久违而又纯粹的挫败感。

不需要立刻用自嘲或玩笑来化解,只是单纯的“没抓到”。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虹色白转过头。

影森凛正站在她身后,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也跟著弯了一点。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影森凛走上前接过摇杆,也投了一枚硬幣。

虹色白以为她要展示什么高明的技巧,毕竟影森凛在她这段时间的印象里总是那个什么都能搞定的角色。

结果影森凛的操作比她还不熟练。

机械爪落下去的时候角度完全是歪的,连玩偶的毛都没碰到,抓了一把空气,慢悠悠地升回原位。

影森凛看著那只空爪,又转头看看虹色白,摊了摊手。

“.....偶尔也会这样。”

虹色白盯著她。

目光挪向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那只还保持著摊手姿势的手,和那个被爪子在空气里抓了个寂寞的玩偶,正巧,隔壁传来游戏失败的音乐,引得虹色白的身子一抖一抖,仿佛是在忍耐著什么。

最后还是没有绷住。

虹色白弯著腰,一只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还指著那只机械爪,肩膀止不住的发颤。

“你也太笨了吧,”她的声音被笑声切得断断续续,“连碰都没碰到——怎么能抓成这样——”

她笑了很久。

久到旁边那台机器前的情侣都转过头来看她,直到眼角渗出一点水光,她才慢慢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直起身。

影森凛还是那副表情,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

她从口袋里摸出两枚硬幣。

“再来一次。”

虹色白接过硬幣投进去。

她重新握住摇杆,对准那只猫,按下按钮。

机械爪落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看爪子,而是看著影森凛。

影森凛站在她旁边,也在看那只爪子。

她的侧脸在娃娃机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肩膀的线条放鬆著,整个人没有任何正在观察自己的跡象。

她只是站在那里,陪虹色白抓一只娃娃。

爪子在移动到出口上方的瞬间鬆脱了,但还是勾住了玩偶的耳朵,把它往出口的方向拖了一小截。

玩偶不甘心的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掉进了出口。

虹色白蹲下去,从取物口把那只肥猫拿了出来。

它的耳朵被夹得有些变形,一只眼睛的塑料有点歪,整体看起来一副蠢相,她却把那只猫抱在怀里,然后看著影森凛。

“抓到了。”

“嗯。”

“比你抓得好~”

“嗯哼。”

影森凛点了点头,然后从她手里接过那只猫,用手指把它的耳朵拨正,再放回她手里。

虹色白低头看著那只猫,又看了看影森凛。

她忽然想起刚才自己笑成那样的样子,那种完全没经过大脑的笑声,那种完全没有控制的姿態。

换做平时,她可能会在笑完之后立刻感到不安,是不是笑得太大声了?旁边的人是不是在看我?是不是影响了別人?但刚才她没有。

她笑了,笑完之后只是擦了擦眼角,然后继续抓娃娃。

这倒不是因为影森凛说了什么安慰的话,恰恰相反,是因为影森凛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和她一起看著那只抓空的机械爪,然后说“偶尔也会这样”。

你连这个都能搞砸.....

虹色白在心里想

.....那你大概也不会觉得我笑得太大声是什么问题。

[凛姐抓娃娃抓空的样子绝对是故意的,但故意得很真诚]

[真诚在“我就是会抓空,而且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哈基白的笑声是第一次听到,之前她笑都是那种很好听的社交笑]

[跟老財一样的那种吗,一听就很富贵的笑容]

[唉,哈基凛,这么会钓吗,我不信凛连抓娃娃都抓不好,这明显是在用行动来告诉虹色白,不完美是被允许的,即便她做的不完美,虹色白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觉得有趣]

[等以后虹色白开始改变的时候,肯定会想起这一幕,然后就不会紧张了]

她们又在游戏中心待了一会儿。

影森凛试了试投篮机,三投零中。

试了试射击游戏,被小怪打死了n次。

最后在跳舞机上踩错了大半的拍子。

虹色白站在旁边看她,偶尔吐槽一句“你运动神经是不是有问题”,然后帮她扶著快要掉下来的外套。

她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只是站在旁边,在看一个平时什么都能搞定的人,在这些小游戏面前笨拙得理所当然。

影森凛从跳舞机上下来,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她看著虹色白,虹色白看著她,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目光。

“这里有点热。”影森凛说。

“.....是你自己选了跳舞机。”

“嗯。”

她们在游戏中心又待了一会儿,直到游戏幣全部用完。

从游戏中心出来,影森凛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说“还有最后一个地方”。

第三站是小广场。

广场在旧城区边上,从商业街走过去大约十五分钟。

那里支著几顶白色的帐篷,帐篷之间拉著彩色的三角旗,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中央摆著一个临时的充气城堡,几个小孩正在上面蹦来蹦去,笑声从很远的地方就能听到。

帐篷旁边,穿著志愿者马甲的人正在分发萤光棒和小礼品,有个扮成卡通人偶的志愿者蹲在地上,被一群小孩围在中间。

虹色白站在广场边缘,看著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孩,脚步慢了下来。

影森凛走到她旁边。

“是附近社区的儿童关爱活动,我之前在班级群里看到过招募志愿者的通知。”

虹色白忽然想起来,这条通知她也看到过。

但她当时只是扫了一眼就划过去了,因为这种活动对於她而言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

影森凛领著她走到其中一顶帐篷前签了到,然后从物资堆里拿出两套玩偶服。

是那种很常见的卡通人偶,圆滚滚的,看起来有些笨重,头套上的塑料眼睛一左一右不对称地粘著。

她把其中一套递给虹色白。

虹色白抱著那套玩偶服,不自觉有些抗拒,她抬头看了影森凛一眼。

影森凛已经把自己的那套套上了,正在调整头套的位置。

她戴上头套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滑稽,平时那个总是冷著脸,仿佛什么都能预判到的影森凛,被一颗巨大的毛绒脑袋取代了。

那颗脑袋上两只塑料眼睛一只高一只低,嘴巴画成一道弯弯的弧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发呆。

虹色白看著那颗毛绒脑袋,伸手在它脸上戳了一下。

头套的毛很软,手指陷进去之后慢慢回弹。

“.....还挺適合你的?”

头套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见状,抱著来都来了的想法,虹色白最后也穿上了自己的玩偶服。

头套盖下来的瞬间,世界被那层薄薄的网眼过滤成了另一种顏色。

她能看见外面,但外面的人看不清她的脸。

那些在白天让她筋疲力尽的东西,微笑的弧度,眼神的聚焦,每一块面部肌肉的管理,全部被这颗巨大的毛绒脑袋一笔勾销。

她把那双毛绒爪子举到眼前,五根手指被裹在柔软的棉花里,握拳也只能握成一个圆乎乎的球。

她试著活动了一下手指,毛绒爪子在空气里笨拙地张合。

然后她抬起头,通过头套的网眼看向影森凛。

影森凛正站在帐篷旁边等她,那颗不对称的毛绒脑袋歪著,看起来傻得不像话。

虹色白走到她面前,两颗毛绒脑袋面对面站著。

“走吧。”

影森凛的声音从头套里传出来,比平时更闷,更含糊。

她们负责的是给小朋友分发气球和小礼品。

气球是各种顏色的,系在细细的塑料棒上,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小礼品是那种最普通的卡通贴纸和橡皮擦,装在印著社区logo的纸袋里。

虹色白一开始还有些僵硬,不太確定该怎么用这双毛绒爪子去拿那些又小又滑的气球棒,也不太確定自己该用什么语气和小孩说话。

是应该用平时那种温柔甜美的声音,还是可以隨便一点?

但她很快就发现,和小孩子打交道比和同龄人打交道容易太多。

小孩子不会注意你笑得好不好看,不会在意你说的话是否得体,不会分析你的表情是不是合適。

他们只看你有没有把气球递过来,有没有在他们接住的时候说一句“给你”,有没有在他们被气球绳缠住手指的时候弯下腰帮他们解开。

他们把气球接过去之后会说“谢谢熊熊”,然后笑著跑开,跑几步又回头冲她挥手。

有个小男孩拿到气球之后又跑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已经有点化了的奶糖,塞进虹色白手里,说“熊熊吃糖”。

说完就跑了,气球在他头顶一跳一跳的。

虹色白低头看了看那颗奶糖。

她戴著毛绒爪子的手没办法剥开糖纸,但她把那颗糖仔细地放进了玩偶服的口袋里。

[熊熊吃糖,小朋友的脑迴路好可爱]

[小朋友不需要你表演,他们只在乎你有没有气球]

[说起来充气城堡那边是不是有个崔格,我看他守在门口玩狂扁小朋友好几分钟了]

[补药在这个时候破坏氛围啊]

[经典充气城堡战役]

有个小女孩在接过气球之后没有马上跑开。

她大约四五岁,扎著两个小辫子,辫子上各绑了一颗草莓发绳。

她仰著头看了虹色白很久,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著那颗毛绒脑袋上两只圆圆的塑料眼睛。

虹色白在想她是不是被自己嚇到了。

但这个想法刚升起,小女孩便忽然伸出两只手,抱住了虹色白的腿。

整个人扑上来,脸埋进玩偶服柔软的绒毛里。

她的手臂太短,只能抱住虹色白大腿的一半。

但她抱得很紧,像是在抱一只真正的大熊。

虹色白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有些不知所措。

低下头,虹色白看著那颗埋在她肚子上的小脑袋,两个草莓发绳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毛绒爪子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最后,她选择慢慢蹲下来,膝盖著地,让自己和小女孩一样高。

她蹲下来之后,小女孩果断鬆开了她的腿,又抱住了她的脖子。

那颗毛绒脑袋和那颗扎著草莓发绳的小脑袋挨在一起。

虹色白用那双毛绒爪子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背。

动作很笨拙,爪子里全是棉花,感觉不到小女孩的体温,也控制不好力度。

但她只是拍了又拍,拍了又拍。

小女孩的妈妈站在不远处,笑著喊她不要乱抱。

小女孩鬆开虹色白,后退一步,仰著脸看著她。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只映著一只熊。

“熊熊好可爱,”她说,“谢谢熊熊。”

然后拿著气球蹦蹦跳跳地跑回妈妈身边,气球绳在她手心里一晃一晃,在夜色里牵著一道细细的彩色弧线。

虹色白蹲在原地,看著那个小女孩的背影渐渐融进广场上那片暖黄色的灯光里。

她的毛绒爪子还保持著刚才轻轻拍过小女孩后背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然后,她慢慢把爪子放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那个小女孩不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在学校是什么角色,不知道她成绩好不好,不知道她性格是开朗还是冷漠。

在她眼里,自己只是一只熊。

一只穿著笨重玩偶服,不知道长什么样的熊。

那只熊没有化完美的妆,没有说得体的话,没有摆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它只是一只熊。

可小女孩喜欢它。

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虹色白低下头,透过网眼看著自己那双毛绒爪子。

那双爪子在微微发抖。

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情绪,正从胸口某处正在缓慢融化的地方涌上来,涌到眼眶,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然后被她用毛绒爪子笨拙地按了回去。

她站起来,继续分发气球。

每一个接过气球的小孩都说“谢谢熊熊”。

有个小男孩拿到气球之后没有马上跑开,而是看著她,说“熊熊你一个人吗”。

虹色白愣了一下,不自觉指了指旁边正在给小朋友发贴纸的那颗不对称毛绒脑袋。

小男孩恍然大悟:“原来熊熊有朋友!”然后拿著气球跑开了。

虹色白站在原地,那句“熊熊有朋友”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她转过头,透过网眼看向那颗歪著脑袋的毛绒脑袋。

那颗脑袋正被一群小孩围在中间,小孩们正在爭著往它的毛绒爪子里塞贴纸。

它看起来手忙脚乱,那双毛绒爪子根本抓不住那些又小又薄的贴纸,贴纸一张一张地从爪子里滑下去。

但它没有不耐烦,只是蹲在那里,让孩子们一张一张地往它爪子上贴。

虹色白看著那颗脑袋,然后转回去,继续发她的气球。

活动结束时,广场上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

帐篷里的志愿者开始收拾东西,把剩下的气球扎成一捆,把萤光棒按顏色分类放回纸箱。

广场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剩下几盏路灯还亮著。

虹色白摘下头套。

头髮被压得有些乱,几缕髮丝从马尾里散出来贴在脸颊上,额头上还有一道头套边缘压出来的红印。

夜风吹过来的时候,能感觉到汗水蒸发后留下的凉意。

但整个人却觉得格外轻鬆。

她把玩偶服叠好,放在物资箱旁边。

影森凛站在她旁边,也摘下了头套。

她的头髮也乱了,黑髮散在肩头,几缕翘著,看起来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冷静从容的样子。

广场上最后几个小朋友正被家长牵著手往出口走。

其中一个回过头,朝她们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虹色白抬起手臂,也朝他挥了挥,没有太用力,只是隨意的左右晃了两下。

然后她把手放下来,看著广场上那些熄灭的灯光和正在收尾的帐篷。

“.....感觉还不坏。”

她说。

然后她把那只猫玩偶抱在怀里。

影森凛看著虹色白抱著那只猫,头髮被头套压得乱七八糟的模样。

为了避免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打了水漂,今晚她並不打算让虹色白回家面对父母,让她再掛起那副面具。

影森凛打算邀请虹色白来自己的家里借宿。

但问题是,家里有白瀨冬花,她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情况。

算了,不管怎样,先试试吧,反正情况也不可能太糟。

於是她开口。

“今晚要不要来我家?”

虹色白困惑的转头看她。

“难得不用演一晚上,別浪费了。”

虹色白沉默了片刻。

没有问“你家里方便吗”,没有推辞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只是看了影森凛一眼。

那双浅灰色眼睛里映著广场上最后一盏路灯的光。

然后她犹豫的点了一下头。

点完头之后她忽然想到什么。

“.....冬花是不是在?”

“你怎么知道?”

“....呃,最近有传言....说你们两个,还有朝雾圆之间....有点.....”

没有理会虹色白的话语,影森凛已经掏出手机拨了號码。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白瀨冬花的声音,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

“.....凛?”

“冬花,今晚虹色白来家里借宿,我们待会儿到家,你帮忙准备一下。”

“.....”

电话那头沉默了,能听见其主人似乎手明显的一抖。

然后白瀨冬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调罕见的拔高了几分,里头裹著满满的措手不及和完全无法理解现状的困惑。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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